见昏迷多日的周师弟坐了起来。
他背对着众人,不知道在想什么一动不动。
众人欣喜若狂,以为大师兄白日里送的药终于有效了,周师弟一醒,那么谁攻击了他便可迎刃而解。
他们迫切的追问。
就在这种时候周师弟动了,他这一动,浑身的骨头关节都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,猛然一回头,脸颊青黑,双目突出充满血丝,咧嘴冲众人呲牙,然后就扑了上来。
周师弟就是个疯子,逢人就啃咬,有好几名弟子因为疏忽被咬到,当场昏迷不醒。
木戒让人施了结界将周师弟困住,给昏迷之人喂了沈长安给的药,保住那几个人的性命,便来找沈长安。
沈长安快速到达现场,结界中的周师弟还在不断碰撞,他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,更不知疼痛,呲着牙,那牙齿……
楚桑榆哎呦一声,“好好一个人,怎么长了一个狗牙,死狐狸你是不是给人家吃错药了。”
沈长安抽空瞥他一眼,“师弟若是实在闲不住,可以进去和他互咬。”
二人对视,转瞬就挪开了视线,忽视对彼此的不满,将注意力放在正事上。
周师弟的情况并不乐观,沈长安将一道灵力打入他眉心,对方停顿了两秒,再次低声嘶吼。
沈长安定定地看着周师弟,眉宇间闪过一抹沉思,周师弟的这种情况,他好像……见过。
一段模糊的记忆闪过脑海,被弟子的喊声打断,“大师兄,昨天被咬伤的人也起来了。”
一声,惊起滔天巨浪,整个卧龙宗人心惶惶。
沈长安迅速做出决断,让人把刚被咬昏迷的人安排到一处,再把疯咬的人单独隔离。
并让门内弟子今后和这些人保持距离。
被咬的人陷入昏迷,和当初周师弟刚开始昏迷一模一样,那么很可能那些被咬了的人,也会发疯。
楚桑榆发现,从见到周师弟发疯的样子后,沈长安的脸色就不对劲儿。
向来习惯戴虚伪面具的他,这一刻脸上阴沉得可怕。
若不是知道事情的严重性,他真想拿留影石将他的这副嘴脸记录下来,等下次见到那臭丫头之后拿给她看。
经过这么一场变故,所有人一有风吹草动,就会精神紧绷捂着脖子,生怕哪里窜出来个疯子给他们一口,让他们也变成躺尸的一员。
好在一晚上搜查,门内并没有漏网之鱼,当第一缕日光划破一线天,结界内发疯的人眼睛一翻,直勾勾地倒地不起,再次陷入昏迷。
忙碌了一夜,紧绷了的众人满脸疲惫地回去,换白日巡查的人继续。
包括沈长安,他一个元婴期本不需要休息,可此时那一脸疲倦和眼底藏不住的阴郁,让人忍不住担心。
木戒劝:“大师兄,你还是快些回去休息吧,这里交给其他人处理。”
“门内还需要你,如果你这个时候倒下,就真的群龙无首了。”
至于那位宗主……
木戒对那位的印象只有三个字:雾蒙蒙。
宗主根本没有露过几次面。
木戒进入宗门十年,就见过那位两次。
一次是他刚入宗门不久,隔着老远,只见过一次背影。
大师兄说宗主是要闭关了。
而第二次就是数月前,他跟着去迎接出关的宗主,结果对方一脚踏出传送阵,下一秒就衣服不舒服的模样。
他听到对方说是身体有恙,出关的方式不对,需要继续闭关。
那次见面,明明宗主就在他眼前,但无论是宗主的样貌还是声音都似镜花水月,看得不够清晰。
唯一能够确定的就是宗主根本不在乎宗门。
他只在乎修炼。
木戒毫不怀疑如果宗门灭门,宗主还在闭关。
比起宗主,大师兄倾尽的心血更多。
所以大师兄不能有事。
沈长安没有多言,拍了拍他的肩膀,带着满身疲惫离开。
木戒看着他的背影充满疑惑。
天塌下来有大师兄顶着,可怎么看着……大师兄好像要塌了。
大师兄的情绪不对劲儿。
但凡和沈长安相处过的人都意识到了这一点。
沈长安一路想事情,思考根本就没有停过,他回到房间,闭目养神,脑海中不断重复周师弟发疯的模样。
一张张青筋暴起,狰狞恐怖的脸,画面感扑面而来,仿佛近在眼前,他们冲他扑过来。
那是……
他倏然睁开了眼睛,睁开眼睛的一瞬间,房门被一脚踹开。
伴随着哐当一声巨响,木门被踩在脚下,一道凶狠的剑芒划破空气,直奔他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