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兄长,竖亥已经查到城东秘宅了。他密报君上,说你在那里私会秦使,心中有鬼。”
彭烈放下手中的竹简,沉默片刻,苦笑:“果然来了。”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,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,“妹妹,你说,君上会信吗?”
彭柔道:“君上若信,就不会只是‘继续监视’了。他若不信,就不会派竖亥来查。兄长,君上已经起了疑心。”
彭烈点点头:“我知道。但我不能因为君上疑我,就不做该做的事。联秦抗楚,是庸国的国策,我必须坚持下去。”
彭柔急道:“可是兄长,你若继续与秦使往来,君上迟早会找到借口治你的罪。不如暂时收敛,等君上疑心消了再说。”
彭烈摇头:“等?等到什么时候?三星聚庸只剩不到两年,楚军随时可能大举来犯。庸国需要秦国这个盟友,我不能因为君上的猜忌,就放弃联秦之策。”
彭柔无言以对。她知道兄长说得对,可她更担心兄长的安危。
“妹妹,”彭烈转过身,看着她,“你放心,我会小心的。从今往后,与秦使的往来,全部通过墨翟进行。我本人不再出面。君上的人查不到什么的。”
彭柔点点头,心中却依旧忐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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远处,王宫寝殿。
庸烈独坐灯下,面前摊着那卷密报,已经看了无数遍。他想起彭烈在金鞭峡血战的身影,想起他在云梦坡设伏的决绝,想起他在汉水堤前退洪水的悲壮。那些画面,还历历在目。他不该怀疑彭烈,可他是一国之君。一国之君,不能只靠信任。他必须为庸国的未来着想。
“君上,”竖亥的声音从门外传来,“夜深了,该歇息了。”
庸烈没有回答。他只是望着窗外那片漆黑的夜空,久久不语。窗外,三星静静悬垂,又近了一分。他忽然想起彭柔的卦象——“城破国危,唯文化可续”。他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恐惧。
“竖亥,”他唤道。
竖亥推门而入:“君上有何吩咐?”
庸烈道:“继续监视彭烈。但不要惊动他。寡人要知道,他到底在做什么。”
竖亥躬身:“臣遵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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远处,将军府。
彭烈独坐灯下,面前摊着那卷《守城录》,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。他还在想庸烈的猜忌。他知道,庸烈已经派了锦衣卫监视他。他也知道,竖亥正在四处搜集他的“罪证”。可他不在乎。他行得正坐得直,不怕任何人查。他只担心一件事——庸烈的猜忌,会影响到联秦抗楚的国策。若庸烈听信谗言,断绝与秦国的往来,庸国便真的孤立无援了。
“妹妹,”他对彭柔道,“你替我写一封信给墨翟,让他加紧与秦国的联络。告诉秦君,庸国诚心结盟,绝无二意。”
彭柔点头:“我这就去写。”
彭烈站起身,走到窗前,望着南方那片漆黑的夜空。远处,三星静静悬垂。他喃喃道:“君上,您疑我,我不怪您。只求您不要误了庸国。”
窗外,夜风呼啸。远处,更鼓声隐隐传来。三更天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