覆辙。先君在时,也曾想伐楚,是臣劝住了他。事实证明,臣是对的。若当年贸然伐楚,庸国早已不存。”
庸烈沉默。他知道彭烈说的是实话。当年庸穆公也曾想伐楚,是彭烈力劝才作罢。后来楚国果然大举来犯,庸国险些亡国。可他不甘心。他是庸国的君主,他不能永远活在彭烈的阴影下。
“太傅,你起来。”他的声音缓和了一些。
彭烈起身,垂手而立。
庸烈背着手,在殿中来回踱步。走了几圈,他忽然停下,看着彭烈:“太傅,若寡人执意伐楚,你会如何?”
彭烈沉默片刻,缓缓道:“君上若执意伐楚,臣请率剑军为先锋,死而后已。”
庸烈怔住了。他没想到彭烈会这么说。他本以为彭烈会继续劝阻,甚至以辞职相威胁。可彭烈没有。他说的是“死而后已”。
“你……”庸烈张了张嘴,却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彭烈跪地叩首:“臣受先君厚恩,又蒙君上信任,无以为报。若君上执意伐楚,臣当率军冲锋陷阵,以死报国。只求君上答应臣一件事。”
庸烈道:“什么事?”
彭烈抬起头,目光坚定:“若臣战死,请君上善待彭氏族人,保庸国文化不灭。”
庸烈默然良久。他看着彭烈满头的白发,看着他脸上的皱纹,看着他眼中的决绝,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。这个人,为庸国付出了太多。他不能让他去送死。
“太傅,”他缓缓道,“容寡人再思。”
彭烈叩首:“君上英明。”
———
彭烈退出偏殿时,天色已暮。他站在宫门前,望着南方那片漆黑的夜空,长叹一声。他知道,庸烈不会轻易放弃伐楚的念头。朝中那些主战派,也不会善罢甘休。他只能尽力而为,能拖一天是一天。
彭柔迎上来,低声道:“兄长,君上怎么说?”
彭烈摇摇头:“君上还在犹豫。妹妹,你替我盯着朝堂。若有风吹草动,及时告诉我。”
彭柔点头:“兄长放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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远处,王宫寝殿。
庸烈独坐灯下,面前摊着那卷《中兴十策》,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。他还在想彭烈的话。“楚强庸弱,此时伐楚,如以卵击石。”他知道彭烈说得对,可他不甘心。他是庸国的君主,他不能永远在楚国的阴影下苟活。
“君上,”竖亥的声音从门外传来,“夜深了,该歇息了。”
庸烈抬起头,看着他:“竖亥,你说,彭烈这个人,到底是忠臣还是权臣?”
竖亥一怔,小心翼翼地答道:“彭将军自然是忠臣。他为庸国出生入死,功勋卓著。君上为何这么问?”
庸烈摇摇头:“没什么。你下去吧。”
竖亥躬身退出。庸烈望着窗外那片漆黑的夜空,久久不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