伐无道。”
他的手指停在地图西部:“然商虽失德,毕竟雄踞中原百年,带甲百万,粮草无数。我周国欲东出伐商,必须稳固后方,联结南方诸侯,形成南北夹击之势。”
他的目光转向石瑶:“而庸国——扼守汉水中游,北接秦陇,南控荆楚,西连巴蜀,东望中原,正是南方的咽喉之地。若能得庸国相助,我周军便可无后顾之忧,全力东进。”
石瑶静静听着,心中波澜起伏。
周国的战略,与父亲生前推演的,几乎一模一样!
父亲早就说过:商周必有一战,庸国若想崛起,必须在这场大战中选对阵营,借力而起。
只是……父亲选择的是“蛰伏待机”,而非“主动介入”。
“周公的意思,是希望庸国与周国结盟,共同伐商?”石瑶问。
“正是。”姬旦点头,“不仅如此——若庸国愿出兵相助,事成之后,周国愿与庸国永结兄弟之邦,划汉水以西、巴蜀以东千里之地,为庸国封疆。彭公可封‘南岳王’,世袭罔替;石姑娘与彭少将军,皆可封侯拜将,光耀门楣。”
他顿了顿,又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珏。玉珏呈环形,通体碧绿,雕成龙凤合鸣之形,在月光下流转着温润光华。
“此乃‘龙凤珏’,周国王室信物。持此珏者,如周王亲临。今日赠予姑娘,以为盟约凭证。”
石瑶看着那玉珏,没有接。
她抬起头,直视姬旦的眼睛:“周公,恕我直言——庸国如今,已是山穷水尽。天门洞失守,猿王窟化为废墟,精锐损失殆尽,父亲与兄长皆已殉国。剩下的,不过是些残兵败将,老弱妇孺。这样的庸国,有何资格与周国结盟?有何能力助周伐商?”
姬旦笑了。
那笑容如春风化雨,带着一种洞察世事的睿智。
“石姑娘过谦了。”他缓缓道,“庸国虽遭重创,但根基未毁。彭公虽逝,但精神永存。巫剑门弟子虽折损大半,但传承未绝。更何况——”
他指向山下盆地:“彭公以地脉之心,镇压鬼谷王诩与地脉恶龙,此等壮举,足以震动天下!如今庸国在世人眼中,已非蛮荒小邦,而是敢与鬼谷、商军正面抗衡的英烈之国!这等声望,比十万雄兵,更为珍贵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更加诚恳:“而且,周国要的,并非庸国立刻出兵。而是希望庸国能守住南方门户,牵制商军一部分兵力,同时……为我们提供一条秘密通道。”
“秘密通道?”
“不错。”姬旦指向地图上一条蜿蜒的路线,“从西岐到朝歌,若走中原大道,需经过数道雄关,皆为商军重兵把守。但若从汉中南下,经庸国,再沿汉水东进,则可绕过大部分关隘,直插商朝腹地。这条路线,只有世代居住于此的山民知晓,而庸国……正是这条路线最关键的一环。”
石瑶心中明镜似的。
周国看中的,不仅是庸国的地理位置,更是庸国对这条“密道”的控制力。
父亲生前确实说过,张家界深处有一条可通中原的古道,是夏商时期运送青铜的“秘道”,如今早已荒废,但路线仍在巫彭氏的典籍中有所记载。
“周公的条件,确实诱人。”石瑶沉默许久,才缓缓开口,“但……请恕我无法立刻答复。”
姬旦并不意外:“姑娘有何顾虑?”
“其一,父亲临终前有遗命,命我前往断龙台,完成最后的使命。在此事未了之前,我无暇他顾。”
“其二,庸国经此大劫,需要时间休养生息,凝聚人心。贸然卷入商周大战,恐有灭族之危。”
“其三……”石瑶眼中闪过寒光,“鬼谷虽被镇压,但未必全灭。商军虽退,但崇侯虎仍在。内忧外患未除,谈何对外结盟?”
姬旦静静听完,点头:“姑娘思虑周全,旦,理解。”
他将玉珏放在岩边一块青石上:“此珏,暂且留于此处。待姑娘完成彭公遗命、安定庸国内部之后,若仍有结盟之意,可持此珏,前往西岐。周国的大门,永远为姑娘敞开。”
他躬身一礼:“夜色已深,旦,告辞。”
说罢,竟不拖泥带水,转身便走。
“周公且慢。”石瑶忽然叫住他。
姬旦回头。
石瑶从怀中取出那卷彭祖留下的、关于“三星聚庸”与“昆仑秘境”的推演竹简,递了过去。
“此乃家父生前对天下大势的推演,其中或有对周国伐商有所助益之处。今日赠予周公,算是……庸国对周国善意的回礼。”
姬旦郑重接过,展开略一浏览,眼中顿时爆发出惊人的光彩!
“这……这是……”
他抬头,看向石瑶,眼中满是震撼与敬佩:“彭公之智,近乎天人!有此推演,我周国伐商,胜算至少增加三成!”
他再次深深一揖:“石姑娘大恩,旦,铭记于心。他日若有用得着周国之处,旦,万死不辞。”
这一次,他不再停留,白影一闪,已消失在松林深处。
那只白鸟扑棱棱飞起,在空中盘旋三圈,发出一声清越长鸣,也追随主人而去。
岩上,只剩石瑶一人。
她走到青石旁,拾起那枚龙凤珏。玉质温润,触手生温,其中仿佛蕴含着某种奇异的力量,与她体内的地脉之心隐隐呼应。
“周国……伐商……”她喃喃自语。
父亲的选择是“蛰伏”,是等待商周两败俱伤,再趁势而起。
但如今,父亲已死,兄长已死,庸国元气大伤。若按父亲的原计划,恐怕还没等到“时机”,庸国就先灭亡了。
也许……与周国结盟,借周国之力恢复元气,才是眼下唯一的生路?
她握紧玉珏,望向东方。
那里,是断龙台的方向。
也是……她必须去
第95章 周使秘访深山寨 邀祖出山共伐商-->>(第2/3页)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