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烈哥!”石瑶泪如雨下。
洞外,商军也开始骚乱——那黑龙虚影竟不分敌我,所过之处,士兵如割麦般倒下,鲜血被疯狂抽取!
崇侯虎惊怒交加:“王诩!你竟连我的人也杀?!”
王诩看都没看他一眼:“凡人之血,不过燃料。崇侯将军,你既为我鬼谷效力,便该有献身的觉悟。”
“你——!”崇侯虎气得几乎吐血,但此刻已无力回天。
猿王窟内,彭祖看着这一切,眼中终于露出了……如释重负的神情。
“终于……等到这一刻了……”他喃喃自语。
然后,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——
他伸手,按在了自己胸口。
按在了那八道暗红纹路的中心。
“父亲!不要!”石瑶似乎猜到他要做什么,嘶声尖叫。
但已经来不及了。
彭祖笑了。
那笑容,平静,安详,仿佛远行的旅人终于到家。
“瑶儿……烈儿……”
“记住……地脉之心……不仅是力量……更是……钥匙……”
“去断龙台……那里……有先祖留下的……最后手段……”
“活下去……”
话音未落,他胸口那八道纹路,猛然炸开!
不是血肉模糊的炸裂,而是化作八道璀璨的金光,冲天而起!金光在空中交织,竟形成一幅巨大的、覆盖整个山峰的阵法图腾!
与此同时,石瑶体内尚未完全融合的地脉之心,受到感应,自动离体飞出,悬浮在半空,与那八道金光共鸣!
“以我残躯……镇山川!”
“以我心血……锁地脉!”
彭祖最后的声音,如洪钟大吕,响彻天地:
“王诩——!”
“你要地脉之心?你要唤醒恶龙?”
“好——!”
“老夫今日……便以这地脉之心为引……以我残魂为锁……将你……和那条恶龙……”
“永远镇在这猿王山下!”
八道金光猛然收缩,将地脉之心、将王诩、将那条黑龙虚影、甚至将大半个商军军阵——全部笼罩!
然后,狠狠压下!
“不——!!!”王诩第一次露出惊恐之色,他想要挣脱,但那金光中蕴含着彭祖毕生修为和地脉之心的全部力量,根本不是他能抗衡的!
“轰隆隆隆——!!!”
天崩地裂般的巨响。
整座猿王峰,塌了。
不是崩塌,而是……沉降。
以猿王窟为中心,方圆十里的大地,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按下,硬生生下沉了三丈!烟尘冲天而起,遮天蔽日,将一切都淹没在混沌之中。
当烟尘渐渐散去时——
原本巍峨的猿王峰,已成一片凹陷的盆地。
商军不见了。
王诩不见了。
连那条黑龙虚影,也不见了。
只有盆地中央,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坑洞,还在冒着袅袅黑烟。
坑洞边缘,石瑶抱着彭烈的尸体,跪在地上,一动不动。
她怀中,那枚青铜令牌和裂开的玉片,正散发着微弱的、温暖的光。
仿佛父亲最后的目光,还在守护着她。
三个时辰后,黄昏。
幸存下来的巫剑门弟子,开始从废墟中爬出。八名倒戈弟子只活了三个,陈七是其中之一。他拖着断腿,爬到石瑶身边,哑声道:
“小姐……节哀……大巫和少门主……”
石瑶缓缓抬头。
她眼中已无泪,只剩一片死寂的冰冷。
“父亲……最后说什么?”她的声音沙哑如破锣。
陈七从怀中掏出一枚染血的玉简——那是彭祖最后塞给他的。
“大巫说……若他身死,地脉之心被用来镇压恶龙和王诩,便让您……持此玉简和令牌,前往断龙台最深处……那里……有巫彭氏先祖留下的‘重生阵’……”
“重生阵?”石瑶眼中终于有了一丝波动。
“是……”陈七喘息道,“大巫说……地脉之心一旦离体,宿主必死无疑……但若在死前,将一缕残魂寄于玉简,再以重生阵温养三百年……或许……还有重见天日的机会……”
石瑶猛地站起,死死盯着那玉简。
玉简上,一个淡淡的虚影正在缓缓浮现——正是彭祖的轮廓!虽然模糊,虽然微弱,但确实还在!
父亲……没完全死?
还有机会?
她颤抖着接过玉简,贴在胸口。
玉简传来微弱的暖意,仿佛父亲的手,还在轻抚她的脸颊。
“去断龙台……”她喃喃自语,眼中重新燃起火焰,“现在就去!”
“可是小姐,断龙台那边……”陈七欲言又止。
“那边怎么了?”
陈七脸色苍白:“方才……方才地动时,我隐约看见……断龙台方向……有黑气冲天……似乎……有什么东西……已经醒了……”
石瑶瞳孔骤缩。
她想起王诩最后的话——
“血祭苍生,唤醒地脉。”
“唤醒被镇压了三百年的……地脉恶龙!”
难道……
她猛地抬头,望向断龙台方向。
那里,暮色如血。
而血色的天空下,一道接天连地的黑色龙卷,正在缓缓成型。
龙卷中心,隐约传来……龙吟。
不是虚影。
是真龙。
被镇压了三百年,以万千生灵之血浇灌而苏醒的——
地脉恶龙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