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边缘,未被金光直接命中,但也面色惨白,摇摇欲坠。
这突如其来的逆转,让所有人都惊呆了。
石瑶扶住摇摇欲坠的彭祖,泪流满面:“父亲……您何必……”
她知道,父亲这是以最后寿元为代价,强行催动了猿王窟的守护大阵。这一击之后,父亲恐怕……
彭祖推开她,一步步走向麇君和鱼君。
他每一步都走得很慢,很艰难,但每一步踏下,都仿佛踩在两人心上。
麇君和鱼君连连后退,直到背靠岩壁,退无可退。
“大巫……饶命……”鱼君跪地磕头,“我等……我等是一时糊涂……”
麇君也跪下了,涕泪横流:“大巫,看在三十年的情分上……”
彭祖看着他们,眼中没有愤怒,没有憎恨,只有深深的悲哀。
“三十年了……”他喃喃,“我视你们如兄弟……将巫剑门最精深的武学……传授给你们部族的子弟……将张家界最肥沃的土地……分给你们耕种……我以为……我们会同生共死……共建庸国……”
他顿了顿,声音哽咽:
“原来……一切都是我一厢情愿……”
他抬起手,掌心金光凝聚。
麇君和鱼君面如死灰,闭目待死。
但彭祖的手,最终没有落下。
金光散去。
他转身,背对着两人,声音疲惫到了极点:
“滚。”
“从此以后……你们与巫剑门……与庸国……再无瓜葛。”
“他日再见……便是陌路。”
麇君和鱼君如蒙大赦,连滚爬爬地逃出洞去。那些还能动的亲卫,也拖着重伤的同袍,狼狈逃离。
洞内,只剩下一地狼藉,和弥漫的血腥气。
石蛮单膝跪地,虎目含泪:“大巫……为何放他们走?这些叛徒……”
“杀了他们……又能如何?”彭祖缓缓走回石榻,每走一步,身形就佝偻一分,“他们的部族还在……他们的子弟还在……若杀了他们……两部必反……届时内忧外患……庸国就真的完了……”
他坐下,剧烈咳嗽,咳出的血已呈暗黑色。
“父亲!”石瑶哭着为他擦拭。
彭祖握住她的手,眼神开始涣散:“瑶儿……令牌……收好……玉片……绝不可示人……还有……”
他艰难地转头,看向洞外:“烈儿……快回来了吧……”
话音未落,洞外忽然传来猿猴急促的呼哨声。
紧接着,一名浑身是血的巫剑门弟子冲进来,嘶声喊道:
“少门主……少门主回来了!”
“但他……他身后有追兵!是鬼谷的人!还有……商军主力!”
“他们……朝着猿王窟来了!”
彭祖闻言,非但没有惊慌,反而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笑容。
“终于……来了……”
他缓缓闭上眼睛,气息微弱,但嘴角的笑意,却久久未散。
仿佛一个等待已久的旅人,终于看到了终点的光。
半个时辰后,彭烈率三十余名残兵败将逃回猿王窟。他浑身是伤,左臂又添新创,手中巫剑已崩出数道缺口。一进洞,便跪倒在彭祖榻前:
“父亲……孩儿无能……鬼谷和商军联手……我们在断龙台外围中了埋伏……五十名兄弟……只回来这些……青铜碎片……也只抢回三枚……”
他从怀中掏出三枚沾血的青铜碎片,碎片上的眼睛图腾在火光下泛着幽光。
彭祖没有睁眼,只是轻轻点头:“做得……很好……”
便在这时,洞外传来震天的号角声。
商军主力,到了。
黑压压的士兵如潮水般涌来,将猿王窟所在的整座山峰围得水泄不通。旌旗蔽日,戈戟如林,粗略一看,不下万人!
更可怕的是,军阵前方,站着三道身影——
王诩白衣如雪,负手而立。
彭冥黑袍猎猎,眼中紫光闪烁。
而中间那人,金甲红袍,手持丈八点钢枪,正是崇侯虎!
他策马上前,声如洪钟:
“彭祖!本帅知道你还没死!”
“给你最后一个机会——交出地脉之心,交出青铜碎片,交出巫剑门所有典籍!本帅可留你全尸,留你子女性命!”
“否则——今日便踏平猿王窟,鸡犬不留!”
吼声在山谷间回荡。
洞内,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彭祖。
彭祖缓缓睁开眼睛。
他笑了。
笑得平静,笑得释然。
“瑶儿……烈儿……”
他轻声唤道。
石瑶和彭烈跪到榻前。
“令牌……交给你们了……”
“巫剑门的未来……庸国的未来……交给你们了……”
“记住……活下去……比什么都重要……”
他伸手,最后一次抚过儿女的脸颊,然后,挣扎着坐起,看向洞外那万军阵前的三道身影。
声音虽虚弱,却清晰地传遍山谷:
“崇侯虎……王诩……彭冥……”
“你们不是要地脉之心么?”
“不是要开启昆仑秘境么?”
“好……”
“老夫今日……便成全你们……”
他咬破舌尖,最后一口本命精血,喷在胸前!
那八道暗红纹路,猛然爆发出刺目的血光!血光冲天而起,冲破洞顶,直贯云霄!
与此同时,天空中的三颗星辰——荧惑、辰星、岁星——终于完美连成一线!
三星聚庸,至矣!
地动山摇!
汉水倒灌!
而彭祖的身躯,在血光中缓缓消散。
只剩一枚拳头大小、晶莹剔透、跳动如心的赤色光团,悬浮在半空。
地脉之心,现世!
洞外,王诩眼中爆发出狂热的光芒:
“就是现在!夺取地脉之心!开启昆仑之门!”
万军,动了。
而石瑶和彭烈,握紧了手中的令牌和剑。
最后一战,开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