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响!
“没用的……”彭祖继续向前走,“地脉已与我共鸣……这山中……无人能阻我……”
他走出洞窟,站在暮色中,仰头望向天空那三颗几乎连成一线的星辰。
血光从星辰投下,落在他身上。
他胸口的鬼脸图案,发出愉悦的嘶鸣。
“走……去断龙台……”
“完成……最后的……仪式……”
他迈步,向深山走去。
步伐不快,但每一步都跨越数丈,仿佛缩地成寸。
彭烈率众急追,却怎么也追不上。
眼看彭祖的身影就要消失在密林深处——
“砰!”
一声闷响。
彭祖忽然停住,低头看向自己胸口。
那里,插着一支箭。
不是普通的箭,箭身刻满符文,箭簇以桃木制成,染着朱砂与黑狗血——这是巫彭氏特制的“破邪箭”,专克阴邪附体。
箭是从侧面射来的。
密林中,一道身影缓缓走出。
白发,染血的劲装,手中持着一张特制短弓。
石瑶。
她去而复返。
此刻她眼中没有泪水,只有冰冷的决绝。她拉弓,第二支破邪箭已上弦,箭尖对准彭祖心口那个鬼脸图案:
“从我父亲身体里……滚出来。”
彭祖缓缓转头,看向她。
那双暗红的眼睛,与石瑶清澈的眸子对视。
许久,他笑了。
笑容慈祥,却让人毛骨悚然。
“好孩子……”他轻声说,“你也……一起来吧……”
“断龙台……需要……阴阳合一……”
话音未落,他身形陡然消失!
不是轻功,而是某种空间挪移!
再出现时,已在石瑶身后三尺!
枯瘦的手,抓向她的后颈!
石瑶急闪,但那只手如影随形,眼看就要抓住——
“吼——!!!”
震天虎啸从林中爆发!
一头斑斓猛虎扑出,直撞彭祖!虎爪撕裂空气,带起凄厉风啸!
是金睛!它竟化为猛虎真身!
彭祖被撞得踉跄后退,但反手一掌拍在虎头上!
“砰!”
金睛惨嚎着倒飞出去,撞断三棵大树才停下,虎口溢血,显然受伤不轻。
而就这片刻耽搁,石瑶已跃上树梢,第三支破邪箭射出!
“嗤!”
箭矢钉入彭祖右肩。
黑血喷溅。
彭祖低头看看箭伤,又抬头看看石瑶,脸上笑容终于消失。
取而代之的,是冰冷的、纯粹的恶意。
“既然你敬酒不吃……”
他抬手,对着石瑶虚抓。
石瑶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巨力扼住喉咙,整个人被凌空提起!呼吸困难,眼前发黑!
“瑶妹!”彭烈目眦欲裂,拼命冲来。
但彭祖只是随手一挥,一股黑色气浪就将彭烈和所有弟子震飞!
“走吧……”彭祖提着石瑶,转身向深山走去,“去断龙台……”
“完成……我们……共同的……使命……”
暮色彻底吞没了他的身影。
只留下满地狼藉,和绝望的众人。
而天空中,那三颗星辰的最后一丝缝隙……
正在缓缓闭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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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夜,猿王窟内。
彭烈挣扎着爬起,浑身骨头像散了架。他看着父亲和妹妹消失的方向,眼中满是血丝。
金睛变回猿身,肩头血肉模糊,但眼神依旧凶悍:“追!必须追!”
“怎么追?”彭烈咬牙,“父亲现在……已经不是他自己了。”
“那就让他变回来。”金睛低吼,“地脉之心的阴仪虽然暴走,但阳仪还在石瑶身上。只要她在,就还有机会唤醒彭祖真正的意识。”
它顿了顿:“而且……你们不觉得奇怪吗?三星聚庸为何会提前?”
彭烈一愣。
“天象不会无缘无故改变。”金睛望向夜空,“除非……有人用大法力,强行推动了星辰轨迹。”
“谁能做到?”彭烈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鬼谷。”金睛一字一顿,“不,准确说……是鬼谷里某个活了三百年的老怪物。”
它看向彭烈:“你父亲曾告诉我,鬼谷的开山祖师‘鬼谷子’,当年与巫彭氏先祖‘巫彭’一同发现了昆仑秘境的秘密。两人都想要,但谁也说服不了谁,最终反目。鬼谷子带走了半部《昆仑天书》,巫彭带走了半部《地脉秘卷》。三百年了,鬼谷子如果还活着……”
它没有说下去。
但彭烈已经明白了。
如果鬼谷子真的还活着,那这一切——商军伐庸、天眼符、三星聚庸提前、父亲阴仪暴走——恐怕都是他为了集齐天书地卷、开启秘境而布的局!
一个布局三百年的……惊天大局!
“那我们现在……”彭烈声音发干。
“去断龙台。”金睛斩钉截铁,“无论那老怪物想干什么,都必须在三星完全连线之前阻止他。否则……”
它看向东方。
那里,汉水方向,隐隐传来闷雷般的轰鸣。
水位,正在暴涨。
“否则不止你父亲和妹妹……”金睛声音低沉,“整个庸国,整片张家界……都会成为祭坛上的贡品。”
彭烈握紧拳头,指甲嵌进掌心。
他转身,看向身后残存的数十名弟子。
所有人都在看着他。
眼神疲惫,伤痕累累,但无人退缩。
“诸位。”彭烈开口,声音沙哑却坚定,“随我……去断龙台。”
“救父亲,救瑶妹,救……庸国。”
“此去可能十死无生。”
“谁愿随我赴死?”
短暂的沉默。
然后,所有弟子,齐刷刷单膝跪地:
“誓死追随少门主!”
声音不大,却震得洞壁回响。
彭烈深吸一口气,拔出巫剑。
剑身映着洞外星光,寒光凛冽。
“出发。”
队伍冲出洞窟,没入漆黑的夜色。
而此刻,断龙台方向。
那根黑色石柱顶端,三颗星辰的血光已完全汇聚。
柱身纹路,正缓缓亮起。
如同沉睡的巨龙,睁开了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