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女儿明白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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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日黄昏,猿王窟内忽然传出悲呼声。
石瑶“毒发昏迷”,气息微弱,白发间甚至开始出现黑色纹路。彭祖“心急如焚”,不顾众人劝阻,决定立刻动身前往断龙台。
“父亲,这太冒险了!”彭烈红着眼睛阻拦,“鬼谷肯定在那里布下了天罗地网!您这是去送死!”
“不去,瑶儿必死。”彭祖抱着“昏迷”的石瑶,声音嘶哑,“去了,或许还有一线生机。烈儿,你留守此地,若三日后我们未归……就带剩下的人,往西走,去投奔周国。”
“周国?”彭烈一愣。
“对,周国。”彭祖看着他,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,“商朝气数将尽,周国将兴。这是……天命。记住,活着,比什么都重要。”
他不等彭烈再劝,抱着石瑶走出洞窟。
金睛率数百猿猴随行护送。
队伍在暮色中出发,沿着最险峻的“猿路”,向断龙台方向疾行。
而他们不知道的是——
就在他们离开后不到一个时辰,猿王窟外三里处的一处岩缝中,一道黑影缓缓浮现。
正是彭冥。
他盯着远去的队伍,咧嘴笑了,笑容狰狞:“师兄,你果然还是去了……为了女儿,你真是什么都肯做啊。”
他从怀中掏出一枚骨哨,用力吹响。
哨音尖锐,穿透暮色。
片刻后,另一道白衣身影飘然而至。
王诩。
“他们出发了?”王诩问。
“出发了,按计划,明日子时能到断龙台。”彭冥恭敬道,“师兄看起来很急,石瑶那丫头似乎真的不行了。”
王诩点头,眼中却闪过一丝疑惑:“太顺利了。彭祖不是莽夫,他应该能猜到断龙台是陷阱。”
“但他没得选。”彭冥冷笑,“石瑶是他的软肋。为了女儿,明知是陷阱,他也得跳。”
“或许吧。”王诩望向西方,那里,三颗星辰已几乎连成一线,“但总觉得……哪里不对。”
他沉吟片刻,忽然道:“你立刻传信给墨鸢,让她按第二套方案行事。另外,通知埋伏在断龙台的人——计划有变,彭祖可能另有图谋,一切见机行事。”
“是。”彭冥躬身,却又忍不住问,“先生,第二套方案是……”
“你不必知道。”王诩淡淡道,“去吧。”
彭冥不敢多问,化作黑影消失。
王诩独自站在山崖上,夜风吹动他的白衣。他望着彭祖离去的方向,许久,轻叹一声:
“师兄啊师兄,你到底……看出了多少?”
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。玉简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,中心处,有一个小小的凹陷,形状恰好与石瑶掌心那个“心印”相符。
“地脉之心,阴阳合一……”王诩喃喃,“师父,您三百年前留下的这局棋,终于……要到终盘了。”
他将玉简收起,身形化作一道白影,飘向断龙台方向。
而此刻,远在数十里外的“昏迷”石瑶,睫毛忽然微微颤动了一下。
她藏在袖中的手,悄悄握紧了那枚从彭祖处得到的、刻着“巫剑”二字的青铜令牌。
令牌背面,那个原本模糊的城防图,此刻正微微发烫。
图上某个不起眼的角落,多了一个用鲜血新画的小小标记。
标记旁,有一行蝇头小字:
“置之死地,而后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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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夜时分,断龙台在望。
那是一座孤峰之巅的天然平台,四面绝壁,仅有一条狭窄的“龙脊道”可通。平台中央,那根高达十丈的黑色石柱在月光下泛着幽光,柱身上的螺旋纹路正缓缓蠕动,仿佛活物。
彭祖抱着石瑶,踏上龙脊道。
就在他即将登上平台时,异变突生!
四周绝壁上,突然亮起数十点火光!每一处火光后,都站着一名黑衣鬼谷弟子,手持强弓劲弩,箭矢在月光下泛着蓝汪汪的光——显然淬了剧毒!
更可怕的是,平台中央,那根黑色石柱旁,不知何时已站着三个人。
王诩。
彭冥。
以及——一个让彭祖瞳孔骤缩的身影。
那人一身黑袍,背对着他,身形佝偻,但散发出的气息却比王诩更加深沉恐怖。他缓缓转身,露出一张苍老枯槁、却与彭祖有七分相似的脸。
黑袍人看着彭祖,笑了,笑容慈祥,却让人毛骨悚然:
“我的好徒儿,三百年不见,你可还认得……为师?”
彭祖浑身剧震,失声惊呼:
“师……师父?!您不是已经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