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铜甲胄被撑得“咯咯”作响。他竟以纯粹的肉身力量,硬生生挡住了诛邪剑罡!
“老夫……岂会败于尔等蛮夷之手!”
崇侯虎狂吼,巨斧奋力上撩!
“铛——!!!”
金铁交鸣的巨响震得整个峡谷都在颤抖!
剑罡与巨斧僵持不下。
但崇侯虎脚下的地面,开始龟裂。以他为中心,裂纹如蛛网般蔓延,深达数尺!
他在用大地,分担剑罡之力!
“烈儿!蛮弟!撑住!”崖顶,彭祖七窍开始渗血,但他双手依旧死死按在鼓面,将最后一点生命力注入巫魂鼓,维持剑罡不散。
彭烈和石蛮也在空中颤抖,嘴角溢血。这一击已耗尽他们所有内力,若不能毕其功于一役,他们必死无疑。
就在这生死僵持之际——
异变再生!
谷底,潜龙潭方向,忽然传来震耳欲聋的龙吟!
不是真龙。
是——水龙。
石瑶启动了潭底机关!
积蓄了千年的寒潭之水,在机关催动下化作一条直径三丈、长逾百丈的巨型水龙,从谷底冲天而起,直扑中军圆阵!
水龙未至,寒气已到。
原本被火焰炙烤得滚烫的峡谷,温度骤降!空气中的水汽瞬间凝结成冰晶,簌簌落下!
更可怕的是,水龙中混杂着潜龙潭底沉积了万年的“玄阴煞气”——那是至阴至寒之物,专克阳刚内力!
“不好!”崇侯虎脸色大变。
他修的是至阳至刚的“霸体诀”,最惧阴寒。若被玄阴煞气侵入经脉,功力必废!
而此刻,他正全力对抗诛邪剑罡,根本无力分心防御!
水龙,到了。
寒潮,席卷。
“轰——!!!”
水龙狠狠撞在圆阵上!
不是冲垮,而是……冻结。
玄阴煞气所过之处,一切皆化为冰雕。士兵、盾牌、长矛、甚至空气中飞舞的箭矢,全部定格在那一瞬,覆上一层厚厚的冰霜。
连崇侯虎也不例外。
他持斧的双臂瞬间结冰,寒气顺着经脉疯狂入侵!
内外交攻。
上有诛邪剑罡,下有玄阴煞气。
纵是铁打的金刚,也撑不住了。
“噗——!”
崇侯虎狂喷一口鲜血,鲜血离体即冻成冰珠。他眼中闪过不甘、怨毒、疯狂,最后化为一片死灰。
巨斧,脱手。
剑罡,再无阻碍。
“嗤——!”
金光贯穿胸膛。
崇侯虎低头,看着胸口那个碗口大的透明窟窿,想说什么,却发不出声音。
他缓缓跪倒,跪在冰封的大地上,跪在无数冰雕士兵之间。
这位征南大将军,商军主帅,最终没能踏平张家界。
反而,永远留在了这片他视为蛮荒的土地上。
主将一死,商军彻底崩溃。
残存的士兵丢盔弃甲,四散奔逃。但峡谷出口被封,两侧崖壁被占,他们又能逃到哪去?
等待他们的,只有屠杀。
但庸军,没有追杀。
不是仁慈。
是……无力再战。
崖顶,彭祖松开鼓槌,整个人软软倒在地上,气息微弱如游丝。巫魂鼓“咔嚓”一声,裂成两半——这面传承了三百年的圣物,终于完成了最后的使命。
空中,彭烈和石蛮双双坠落,被眼疾手快的弟子接住。两人皆昏迷不醒,经脉受损严重,尤其是石蛮——他强行催动岩拳内力配合巫祝术,双臂筋脉已彻底断裂,就算能活下来,也永远是个废人了。
谷底,石瑶看着满地冰雕和溃逃的商军,松了口气,却眼前一黑,也晕了过去。启动潜龙潭机关消耗太大,她本就虚弱的身体,再也支撑不住。
袁家界峡谷,渐渐安静下来。
只有风的声音,只有血融化的声音,只有……劫后余生的喘息声。
这一战,庸军惨胜。
商军两万主力,逃出生天的不足三千。而庸军……参战的一千二百人,还能站着的,不到四百。
但至少,他们赢了。
至少,庸国……还没有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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辰时末,阳光刺破晨雾,照进峡谷。
彭烈第一个醒来。
他挣扎着坐起,发现自己躺在崖顶平台上,周围横七竖八躺着无数伤员。彭祖就躺在他身边,气息微弱,但还活着。石瑶在不远处,由医者照料,脸色苍白,但呼吸平稳。
石蛮……也在。他双臂裹着厚厚的绷带,昏睡着,眉头紧锁,似乎在忍受剧痛。
“少门主,您醒了。”一名弟子端来温水,“我们赢了。商军……溃败了。”
彭烈接过水,喝了一口,润了润干裂的嘴唇。
赢了。
但他心中没有喜悦,只有沉重。
这一战,赌上了庸国最后的气运,赌上了父亲最后的生命,赌上了石叔的双手,赌上了瑶妹的寿元……
换来一场惨胜。
值得吗?
他不知道。
他只知道——战斗还没有结束。
因为三星聚庸的午时,就快到了。
而王诩,还活着。
鬼谷,还在。
三百年的恩怨,还没有了结。
“传令……”彭烈声音沙哑,“能动的,收拾战场,收敛弟兄们的尸骨。不能动的……就地休整。”
他望向西方——断龙台的方向。
“午时之前,我们必须……赶到那里。”
弟子迟疑道:“少门主,我们的伤亡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彭烈打断他,“但这一战,本就是为去断龙台争取时间。如今时间……快到了。”
他挣扎着站起,走到平台边缘,俯瞰下方尸横遍野的峡谷。
风卷起血腥,扑面而来。
他闭上眼睛,深吸一口气。
再睁眼时,眼中只剩决绝。
“父亲。”他轻声说,“您再等等。”
“儿子……这就去完成您最后的遗愿。”
就在庸军残部开始收拾战场时,异变突生!
峡谷东侧,一处看似普通的岩壁忽然炸裂!碎石纷飞中,数十道黑衣身影如鬼魅般涌出!
为首的,正是王诩。
他白衣依旧,纤尘不染,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,仿佛眼前尸山血海只是寻常风景。他身后跟着彭冥、墨鸢、骨叟,以及数十名气息阴森的鬼谷精锐。
更可怕的是,他们押着三个人——
麇君、鱼君、还有……昏迷不醒的石勇!
显然,峡谷出口的防线,早已被破。王诩根本不在乎商军胜负,他要的只是时间——让庸军与商军两败俱伤的时间。
“彭少门主。”王诩的声音温和,却清晰地传遍峡谷,“这一战,精彩。可惜……赢的不是你。”
他指了指天空。
那里,三颗星辰已完全重合,投下的血色光柱,正缓缓移向西方。
“三星聚庸,就在此刻。”
“断龙台的‘昆仑门’,即将开启。”
“而你们……”他笑了,“将是最后的祭品。”
话音未落,他手中忽然多了一枚拳头大小的血色玉珠——玉珠内,隐约可见三颗星辰的虚影,正与天上三星交相辉映。
“地脉之心在石瑶身上,地脉灵珠在彭烈体内,天眼符残毒在彭祖魂魄中……”
王诩的笑容,越来越冷:
“现在,只差最后一步——”
“以你三人之血,染红断龙台。”
“便可……重启昆仑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