狂得没边。
但此刻的彭烈,确实有这个资格狂。
地脉灵珠虽让他身中慢毒,却也让他触摸到了“天人合一”的门槛。虽然只有一瞬,虽然代价惨重,但那一瞬的感悟,已让他的剑道脱胎换骨。
现在的他,就算只剩三成内力,也远非寻常一流高手可比。
骨叟和墨鸢对视一眼,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忌惮。
但箭在弦上,不得不发。
“一起上!”骨叟厉喝,白骨法杖重重顿地!
杖头骷髅眼中鬼火大盛,地面猛然裂开,数十具白骨骷髅破土而出!这些骷髅手持骨刀骨剑,眼眶中跳动着幽绿火焰,发出“咔咔”的怪响,扑向彭烈!
与此同时,墨鸢弯刀出鞘,身形化作一道青烟,绕到彭烈身后,刀光直取后心!
前后夹击!
彭烈却笑了。
他缓缓拔出巫剑——剑身已布满裂纹,仿佛一碰就会碎。
但他握剑的手,稳如磐石。
“父亲。”他轻声说,“今日,儿子就用您传的剑,清理门户。”
剑起。
不是巫剑十三式。
也不是任何已知的剑招。
就是最简单的一刺。
刺向正前方,刺向虚空。
但这一刺刺出的刹那,时间仿佛凝固了。
所有扑来的白骨骷髅,动作同时一滞。
墨鸢的弯刀,停在彭烈后心三寸处,再也无法前进分毫。
骨叟的白骨法杖,杖头鬼火骤然熄灭。
彭冥断指的伤口,黑烟不再涌出。
整个战场,陷入诡异的静止。
只有彭烈的剑,还在向前。
一寸。
两寸。
三寸。
然后——
“轰——!!!”
以剑尖为中心,一股无形的冲击波轰然爆发!
所过之处,白骨骷髅纷纷崩碎,化作骨粉!墨鸢的弯刀寸寸断裂,她本人吐血倒飞!骨叟的法杖“咔嚓”一声折断,他惨叫着捂住胸口,显然受了反噬!
就连三百药人,也齐刷刷僵在原地,眼眶中的赤红迅速黯淡,最终“扑通扑通”倒地,再无声息。
一剑。
仅仅一剑。
败三大高手,灭三百药人。
全场死寂。
所有人都瞪大眼睛,看着那个持剑而立、脸色苍白却如天神般的男子。
彭烈缓缓收剑,咳嗽几声,嘴角溢出一缕鲜血——强行催动地脉之力,让慢毒又发作了几分。
但他依旧挺立,目光扫过彭冥三人:
“滚。”
“告诉王诩——明日午时,断龙台,我等他。”
“了结三百年的恩怨。”
彭冥三人脸色惨白,互看一眼,再不敢停留,转身狼狈逃窜,很快消失在夜色中。
石瑶冲过来扶住彭烈:“烈哥,你怎么样?”
“没事。”彭烈摇摇头,看向满地狼藉,眼中闪过痛楚,“只是……可惜了这些弟兄,还有猿群。”
金睛走过来,金色瞳孔中满是复杂:“那一剑……已触摸到‘道’的边缘。彭祖后继有人。”
彭烈苦笑:“代价太大了。”
他看向洞内石蛮的方向,又看看石瑶苍白的脸,最后望向西方——断龙台的方向。
明日。
最后一日。
三星聚庸。
三百年的恩怨。
一切,都将做个了断。
子夜,猿王窟重归平静。
伤员被安置妥当,牺牲者被妥善收敛。石瑶为彭烈施针压制慢毒后,自己也因损耗过度昏睡过去。
彭烈独自坐在洞口,望着夜空。
三颗星辰已几乎完全重合,血色光芒笼罩大地。他能感觉到,体内地脉灵珠正与星辰产生某种共鸣,蠢蠢欲动。而胸口天眼符的残毒,也在星辰之力刺激下,开始隐隐作痛。
明日,就是决战。
但他总感觉……哪里不对。
太顺利了。
彭冥、墨鸢、骨叟,败得太容易了。
以王诩的算计,绝不可能只派这三个人来。除非……他们本就是诱饵。
正思索间,洞内忽然传来惊呼:
“石蛮将军——!”
彭烈心头一紧,冲进内洞。
只见石蛮不知何时已醒来,正挣扎着要坐起。他双眼布满血丝,神情狰狞,口中含糊不清地嘶吼:
“雪莲……雪莲有问题……我看到了……他们在峰顶……埋了东西……”
“什么东西?”彭烈急问。
石蛮却答不上来,只是拼命摇头,最后喷出一口黑血,再次昏死过去。
医者检查后,脸色难看:“他冻伤了脑髓,神智受损,恐怕……再也说不清了。”
彭烈握紧拳头。
雪莲有问题,他当然知道——石瑶已破了花心的共生咒。
但石蛮说的“埋了东西”……
天子峰顶,除了雪莲,还能埋什么?
他忽然想起父亲临终前的话:“鬼谷所求,非灭庸国,乃集齐碎片,重启昆仑……”
碎片。
青铜碎片。
难道……
“传令!”彭烈厉声道,“立刻派人去天子峰!掘地三尺,也要查清那里埋了什么!”
“可是少门主,天子峰在商军控制区,现在去……”
“现在就去!”彭烈眼中寒光闪烁,“我怀疑……王诩在天子峰,埋了最后一块青铜碎片!”
“而那块碎片……才是开启昆仑秘境的真正关键!”
“我们……可能从一开始,就被他误导了!”
洞外,夜风呼啸。
三星血光,越来越浓。
距离午时,只剩六个时辰。
而真相,似乎才刚刚浮出水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