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巫剑与战场搏杀术的结合,招招以命换命。
十招过后,崇侯虎左臂被划开一道血口,彭烈右腿中了一剑,踉跄跪地。
“投降吧。”崇侯虎冷声道,“我敬你是条汉子,可留全尸。”
彭烈咧嘴,满口是血:“庸国男儿,只有战死,没有投降。”
他挣扎着站起,巫剑再次抬起。
但剑身已布满裂纹。
便在此时——
“轰隆隆——!!!”
东面天际,传来闷雷般的巨响。
不是雷声,是……水声!
汉水决堤了!
鱼君成功筑坝蓄水,在商军主力渡河至一半时,决堤放水!滔天洪水如巨龙般奔腾而下,瞬间将渡河的数千商军卷入洪流!惨叫声、马嘶声、木材断裂声混成一片,汉水成了血河!
崇侯虎脸色大变:“后方怎么了?!”
“报——!”斥候连滚爬来,“汉水突然暴涨,我军渡河部队被冲走大半!粮草车、攻城器械全没了!”
“什么?!”崇侯虎又惊又怒。
便在这分神的刹那,彭烈动了。
他用尽最后力气,掷出手中巫剑!
剑如流星,直射崇侯虎咽喉!
崇侯虎急闪,剑擦着脖颈飞过,带出一溜血花。虽未致命,但吓出了一身冷汗。
彭烈却已无力再战,单膝跪地,大口喘息。
“杀了他!”崇侯虎恼羞成怒。
亲卫一拥而上。
便在这时——
“嗷呜——!!!”
凄厉的狼嚎从四面八方响起!
紧接着,数百头野狼、数十头野猪、甚至还有几头黑熊,如潮水般从山林中涌出,疯狂扑向商军!这些野兽眼睛赤红,显然被某种药物或秘术激发了凶性,见人就咬,逢马便撞!
商军大乱!
“是麇族的驱兽术!”副将惊呼。
趁此混乱,彭烈被两名巫剑门弟子架起,冲入峡谷深处一条隐秘的岔道——那是事先勘察好的逃生路线。
崇侯虎欲追,却被兽群和溃兵阻住,气得暴跳如雷。
“给我搜!掘地三尺也要把他们找出来!”
但鬼见愁峡谷地形复杂,岔道无数,想要在短时间内找到刻意隐藏的几十人,谈何容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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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夜,悬棺古道深处。
石瑶带着队伍终于抵达“鹰愁涧”。
这是一处位于绝壁半腰的天然洞窟,入口被藤蔓遮掩,极难发现。洞内空间颇大,有地下暗河流过,储存有粮食、药材,甚至还有几尊完整的悬棺——据说是巫彭氏某代先祖的闭关之地。
将冰棺安放妥当后,石瑶独自走出洞窟,站在悬崖边,望着东方。
同心铃再未响过。
不知烈哥是生是死。
不知石叔是否还活着。
她手腕上的铃铛静静垂着,在夜风中微微晃动,却再无声音。
忽然,她感到掌心一热。
低头看去,掌心不知何时浮现出一个淡淡的符文——与彭祖胸口那个“门”形符文有几分相似,但更加纤细、柔和。
与此同时,她怀中的那枚骨片地图,竟自行发热,散发出微弱的白光。
石瑶心中一动,取出骨片。
只见地图中心那个凹陷处,此刻竟浮现出一行极小的字:
“地脉之心,传于血脉。若父逝而女存,则心印自移。三星聚庸之日,持此图与玉佩,至昆仑墟断龙台,可开秘境,亦可……断因果。”
下面是密密麻麻的符文和星象图。
石瑶浑身剧震。
原来,地脉之心并非一定要父亲的心脏。
只要血脉相连,且父亲心甘情愿,便可在临终前将“心印”转移给后代。
父亲早就计划好了。
他选择在三星聚庸前七日死去,不是放弃,而是将开启秘境的责任与危险……转移给了她。
“父亲……”石瑶跪倒在地,泪水终于决堤。
她知道,从现在起,她的命不再只属于自己。
她肩负着父亲的遗志,肩负着庸国的存亡,肩负着……对抗鬼谷、揭开三百年恩怨的使命。
她擦干眼泪,站起身。
掌心符文微微发亮,与天上正在靠近的三颗星辰,产生了某种遥远的共鸣。
距离三星聚庸,还有四日十二个时辰。
她的路,才刚刚开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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次日黎明,鬼见愁峡谷某处洞穴。
彭烈从昏迷中醒来,身边只剩九人——七十人断后队伍,只活着出来十个,且个个重伤。他们藏身的洞穴虽隐蔽,但粮食仅够两日,药材已耗尽。更糟糕的是,彭烈发现自己胸口不知何时,也浮现出一个淡淡的符文,形状竟与石瑶掌心的“心印”有几分呼应。
而洞外,商军的搜山号角声已越来越近。崇侯虎显然铁了心要斩草除根,竟调来大批猎犬,循着血迹追踪而来。
便在此时,洞穴深处忽然传来轻微的“咔嚓”声。
众人警惕望去,只见岩壁竟缓缓裂开一道缝隙,露出后面黑黝黝的通道!通道两侧刻满古老符文,尽头隐约有微光透出。
一名老弟子颤声道:“这符文……是巫彭氏先祖的手笔!这通道,莫非通往……”
他话未说完,通道深处忽然传来一声幽幽叹息:
“三百年了……终于有后人,找到这里了。”
声音苍老,仿佛来自亘古。
彭烈瞳孔骤缩。
这声音……竟与父亲有七分相似!
难道这通道尽头,藏着巫彭氏先祖的……遗蜕?或者,是比遗蜕更可怕的东西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