顶抛下——正是彭祖那面微型巫魂鼓的仿制品!虽无真正巫魂鼓的威能,但经彭祖以残存巫力加持,仍有扰乱心神之效。
彭烈凌空接住,左手持鼓,右手剑交左手,以指节叩击鼓面。
“咚!咚咚!”
鼓声虽小,却凝而不散,直冲恶来耳膜。
恶来只觉脑中“嗡”的一声,眼前发黑,动作顿时一滞。彭烈抓住机会,软剑如毒蛇出洞,直刺其咽喉!
生死关头,恶来野兽般的直觉救了他一命。他硬生生偏开头颅,软剑擦着脖颈划过,带出一溜血花。同时他短戟回扫,砸在彭烈左肩——咔嚓一声,肩骨碎裂!
两人同时闷哼,各自退开。
彭烈左臂软软垂下,额角冷汗涔涔。恶来脖颈血流如注,面色狰狞如鬼。
“将军!撑住!”辛甲率亲兵杀到,将恶来护在中间。
此刻,战局已趋明朗。
商军虽还有千余人,但军心已溃,被巫剑门弟子和从崖顶滑降的庸军步兵分割包围,各自为战。而庸军占据地利、人和,又有巫鼓扰敌,胜局已定。
恶来环顾四周,眼中闪过绝望,随即化为疯狂。
“就算死,也要拉你垫背!”他嘶吼着,不顾脖颈伤势,率亲兵直扑彭烈。
但一道魁梧身影挡在了面前。
石蛮。
他浑身浴血,不知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,一双铁拳上沾满碎肉骨渣,如门神般矗立:“想动少门主,先过老子这关!”
恶来狂笑:“一起上!”
十余名亲兵结阵冲上。
石蛮不闪不避,沉腰坐马,双拳收于腰间,深吸一口气——岩拳终极杀招“山崩地裂”,蓄势待发!
就在此时——
“呜————”
低沉雄浑的号角声,从峡谷外传来。
那不是商军先锋的号角,而是……主力大军的进军号!
紧接着,大地开始震动。
不是滚石,不是马蹄,而是成千上万步兵整齐踏步的震动!声音越来越近,越来越响,如闷雷滚过天际!
崖顶上,瞭望的庸军斥候脸色惨白,嘶声高喊:
“商军主力!崇侯虎亲率两万大军——杀到了!”
峡谷内,所有人动作都是一顿。
恶来先是一愣,随即狂喜:“大帅来了!儿郎们撑住!援军到了!”
原本溃散的商军残兵,听到号角,竟重新聚拢起来,眼中燃起希望。
而庸军这边,彭烈、石蛮对视一眼,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。
他们算准了先锋会轻敌,算准了峡谷可设伏,算准了巫鼓能乱心——却没算到,崇侯虎的主力来得这么快!
按照原计划,伏击先锋后,庸军应立即撤退,凭借峡谷地形层层阻击,拖延时间。可现在,先锋虽残,未全灭;主力已至,退路被封。
“少门主,怎么办?”石蛮急问。
彭烈咬牙,撕下衣襟裹住左肩伤口,右手重新握紧巫剑:“按第二套方案——放弃峡谷,全员撤往天门洞!石蛮,你带人断后!”
“那你呢?”
“我去接应崖顶的瑶妹和擂鼓的弟子。”彭烈抬头望向崖顶——石瑶和二十名巫剑门弟子还在上面,操控着真正的巫魂鼓。
“我跟你去!”石蛮道。
“不行!断后更需要你!”彭烈厉声道,“记住,拖延一刻是一刻,但不必死战——天门洞汇合!”
说罢,他身形一闪,已抓住垂落的藤蔓,向崖顶攀去。
石蛮望着他消失的背影,又看看谷口方向——那里,黑压压的商军主力已现出轮廓,旌旗蔽日,戈戟如林。
他咧嘴笑了,笑容狰狞。
“弟兄们!”石蛮转身,面对仅存的八百庸军,“少门主有令——断后!怕死的,现在可以跟伤员先撤。不怕死的,跟我来——让中原蛮子看看,什么叫庸国脊梁!”
“战!战!战!”
吼声震天。
八百对两万。
绝境中的背水一战,就此拉开血幕。
彭烈攀至崖顶时,石瑶正率弟子收拾巫魂鼓。见彭烈受伤,她脸色一白,急忙上前包扎。彭烈却推开她:“快走!主力已到,再不走就来不及了!”众人匆忙沿预设的隐秘小径撤退。刚走出百步,后方峡谷中已传来震天喊杀声——石蛮部与商军前锋接战了。彭烈回头望去,只见谷中烟尘冲天,却看不见具体战况。他咬牙转身,催促众人加速。然而行至半途,前方探路的弟子突然折返,面色惊恐:“少门主!不好了——通往天门洞的‘一线天’栈道,被人毁了!”彭烈抢步上前,只见那条依托崖壁凿出的狭窄栈道,中间十余丈的木桩、木板不翼而飞,只留下光秃秃的岩壁和下方百丈深渊!而栈道断裂处,插着一面黑色小旗,旗上绣着一只睁开的眼睛——鬼谷标记!石瑶颤声道:“是鬼谷余孽……他们算准了我们的撤退路线!”前无去路,后有追兵,崖下是正在血战的石蛮部。彭烈环顾身边——算上石瑶和擂鼓弟子,仅三十余人。而山下,商军主力的号角正越来越近。更可怕的是,东侧山脊上,不知何时出现了数十道黑衣身影,他们如鬼魅般立于岩巅,为首者身形瘦高,脸上伤疤狰狞,正是本该已死的彭冥!他俯视着彭烈,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:“师侄,三年不见。这份‘断路礼’,师叔送得可还及时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