庸伯脸色发白,却强自镇定,继续诵读祭文,但声音已有些颤抖。
彭祖知道,时候到了。
他睁开眼,双手猛地拍向巫魂鼓!
“咚——!!!”
第一声鼓响,如春雷炸裂,涤荡四方!
鼓声过处,祖鼎的震动明显减弱,鼎内黑血涌出的速度也缓了下来。但彭祖额头上,那只眼睛的印记却再次浮现,虽然极淡,却让一直暗中观察的太宰庸平眼中闪过一道精光。
“咚!咚!”
第二声、第三声鼓响,节奏沉稳,蕴含巫力。彭祖以鼓声为引,调动体内残存的所有巫力,注入祖鼎之中,与鼎内残留的鬼谷邪符对抗。
他清晰地“看”到了——鼎内壁上,那八处被镇目石摧毁的符位残迹,此刻正散发着丝丝黑气,黑气试图重新连接,形成一个完整的“惑心阵”。而鼎底深处,还有一道更加隐蔽、更加古老的符文——那才是真正的核心,是鬼谷以覆江鼋气血为引、种下的“共鸣符”!
这道符不破,覆江鼋与祖鼎的联系就不会断!
“咚!咚!咚!”
鼓声越来越急,彭祖的脸色也越来越白。每一声鼓响,都需要消耗巨大的巫力和精神力。他本就油尽灯枯的身体,开始剧烈颤抖,嘴角渗出血丝。
但他不能停。
祭坛下,人群开始出现异样。
一些站在前排的部族战士,眼神逐渐呆滞,呼吸变得粗重。他们的手,不自觉地摸向腰间的刀柄。
麇君身后,两名亲卫的眼中,闪过一丝黑气。
鱼族君长袖中的手,握紧了一枚黑色的骨片。
就连秦国使者嬴稷,也微微皱眉,似在抵抗某种无形的侵蚀。
惑心符的残余力量,正在被鼓声与祖鼎的对抗激发!
“大巫……快撑不住了……”石蛮在台下看得真切,急得双眼通红,却不敢妄动。他的任务是守卫祭坛,防止有人冲上去破坏。
祭文终于诵完。
庸伯起身,正要进行下一步——“献血祭鼎”,即以君主之血滴入祖鼎,象征血脉与国器的融合。
就在这时,异变陡生!
“昏君无道!庸国当灭!”
一声凄厉的嘶吼从人群中爆发!只见一名麇族战士突然拔刀,砍向身旁的庸国士兵!几乎同时,鱼族队伍中也有三人暴起,刀光直取周围的观礼百姓!
“有刺客!护驾!”石蛮暴吼,南境剑军立刻结阵。
但骚乱已如野火蔓延!
更多被惑心符影响的人开始失控——他们不分敌我,见人就砍,口中狂呼乱叫,眼中黑气弥漫。原本庄严肃穆的祭祀现场,瞬间变成血腥的屠场!
“稳住阵型!保护君上!”大司马庸成拔剑指挥,但他身边的亲卫中,竟也有两人突然倒戈,刀剑砍向他的后背!
幸亏庸成武艺不俗,反手格挡,却也被逼得手忙脚乱。
太宰庸平则“惊慌失措”地躲到香案后,看似害怕,但嘴角却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冷笑。
祭坛上,庸伯被数名巫剑门弟子护在中间,面色惨白如纸。他看着台下自相残杀的部族战士,看着溅血的百姓,看着一片混乱的场面,眼中尽是绝望。
完了……
立国大典,完了……
庸国,也要完了……
“咚——!!!”
第九声鼓响,如垂死巨兽的悲鸣,震彻全场!
彭祖喷出一大口鲜血,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向后倒去!巫魂鼓面,裂开一道触目惊心的缝隙!
但就是这最后一声鼓响,蕴含了他毕生修为、乃至燃烧生命本源换来的最强巫力!
鼓声化作无形的波纹,扫过整个祭坛区域!
所有被惑心符影响的人,动作同时一滞!眼中的黑气如潮水般褪去,露出茫然、痛苦、然后震惊的神情。他们看着手中的刀,看着倒下的同伴,看着满地的鲜血,发出痛苦的哀嚎。
惑心符的邪力,被这一鼓彻底击碎!
祖鼎停止了震动,黑血不再涌出。鼎身上那些古老的纹路,反而散发出温润的白光——那是守土之灵被激发的迹象!
但彭祖也付出了惨重代价。
他倒在祭坛边缘,气息奄奄,额头上的眼睛印记疯狂闪烁,黑光试图反扑。而更可怕的是,他的意识开始模糊,鬼谷先生那阴冷的声音再次在脑海中响起:
“彭祖……你燃烧生命击碎惑心符……却让‘种目’失去了压制……现在,你是我最好的傀儡……”
不……
彭祖咬破舌尖,剧痛让他保持最后一丝清醒。
他看向台下——骚乱虽然平息,但人群惊恐未定,各部首领神色各异,显然已生异心。而更远处,城门方向,传来士兵凄厉的警报:
“凶兽!江里爬出来一头巨兽!正朝城门而来!”
覆江鼋,上岸了!
石蛮闻言,目眦欲裂。他看看倒下的彭祖,看看混乱的现场,又看看城门方向,一时间不知该守该攻。
而祭坛上,太宰庸平忽然“惊慌”地喊道:“快!快送大巫下去医治!这里太危险了!”
两名太宰府的亲信立刻上前,要抬起彭祖。
“且慢!”
一声清喝,石瑶浑身湿透、气喘吁吁地冲上祭坛!她身后,四名巫剑门弟子用担架抬着重伤的彭烈。
“瑶儿?”石蛮又惊又喜,“你们——”
“哥,守住城门!绝不能让那凶兽进来!”石瑶语速极快,“这里有我!”
她挡在彭祖身前,冷冷看着那两名太宰府亲信:“不劳太宰费心,大巫由巫剑门弟子照顾。”
太宰庸平脸色一僵,干笑道:“石瑶姑娘说得是……是本官着急了。”
石瑶不再理他,蹲下身检查彭祖状况。手指搭上脉搏,她心头一沉——脉象紊乱虚弱,体内有一股阴寒邪力正在疯狂侵蚀心脉,那是“种目”失控的迹象!
必须立刻救治!
可她不懂如何拔除“种目”……
“用……用这个……”彭烈在担架上虚弱地开口,从怀中掏出一枚玉佩——正是当年石雄赠予、后来传给石瑶的那枚完整玉佩,“贴在他额心……以你的血……激活守土之灵……暂时封印种目……”
石瑶接过玉佩,毫不犹豫地咬破手指,将血滴在玉佩上。温润的白光从玉佩中涌出,与石瑶体内的守土之灵共鸣。她将玉佩按在彭祖额心——
“嗤!”
黑光与白光激烈对抗,彭祖浑身抽搐,痛苦**。
但那只眼睛印记的蔓延,被暂时遏制了。
第五十四章 祭祀大典终开启 彭祖施法压邪符-->>(第2/3页)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