针脚稚嫩,造型粗糙。
那是她十四岁熬了一夜偷偷绣的,塞满能找到的最好香料,红着脸递给即将出征的沈阙。他却不肯收,拍了拍她的头,只说行军不便,心意领了。
被拒收的香囊,连同她懵懂的情愫,一同锁进妆匣深处,再未开启。后来她和他成亲,她也从不提及这事。
如今他竟以这种方式交到她手里……或许,他真的以为是映雪的旧物?!
秦意挥散不该生出的烦扰,叫过侍女问道:“后日给礼部侍郎夫人的寿礼可备好了?”
礼部侍郎夫人顾氏,年年自称三十五,今年四十整寿。她广发请贴,特意亲自往相府相邀秋相的继夫人王氏,假装顺便邀请秋雪容赴宴,实则真正想请的反倒不是王氏,而是这位客居相府的镇北王妃。
满京城的贵眷,谁不知镇北王妃秋雪容突然得了疯症,这寿宴摆明是场等着看笑话的鸿门宴。
秦意一踏入花厅,原本三五聚谈的贵眷们的目光,霎时聚焦在她身上。
顾氏立刻撇下旁人,满面春风地迎上:“盼星星盼月亮,可算把秦阁主盼来了!”
“秦阁主哪里是星星月亮,分明是咱们金光灿灿的大太阳。”
“说得是呢!秦阁主一进门,我就觉着屋里突然一亮。”
几位素日巴结的夫人小姐也忙不迭围拢,一时奉承寒暄声不绝。
万川阁主,手握七国奇珍异宝通路,早已是京中贵眷圈里最想结交,也最不敢得罪的人物。
众人心思却并未全系在秦意身上。那些被顾氏盛情邀来的夫人小姐们,嘴上虽热闹,眼角余光却都似有若无地瞟着门口。
那位昔日在她们面前趾高气扬的镇北王妃,今日会是如何一副疯容。
顾氏将众人的神色尽收眼底,心中得意,面上笑容愈发殷切。
恰在此时,门口仆役高声唱喏:
“秋相夫人到。”
顾氏脸上笑容一盛,迅速朝身边交好的老姐妹递了个心照不宣的眼风,“来喽!”
花厅内的说笑声不由自主地低了下去,几乎所有目光都齐刷刷转向门口。
秦意端着茶盏,轻轻吹了吹盏中浮沫,抬眸也望了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