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很瘦，比他初次见她的时候还要瘦。
在战场抱着她的时候，轻飘飘的，都快比小孩还要轻，可见她这段时间吃了多少的苦。
黑了，瘦了，差点变成了另一个样子。
但是，她还活着。
她还活着，比一切都好。
姜阿窈哭了好一会儿，把全部的委屈都发泄出来后，这才缓缓的止住了哭声。
陆云璋见她头上有伤，便艰难的往里挪了挪，让她躺在自己身边。
姜阿窈照做了。
两人都瘦，虽然床不大宽敞，但两人躺下也正好够。
陆云璋的手搂着姜阿窈的肩膀，微微低头，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，“阿窈，不着急，发生了什么慢慢说。”
姜阿窈嗯了一声，其实也不知道从哪说起，但是她又真的有很多话想和他说。
于是她杂乱无章的说着，但有关受伤的事，她一个字没提。
“红素的事已经查到了，我给红素娘家和婆家都补了一些银子，承诺红素的丈夫以后会多照看他的孩子。”
陆云璋的话，让姜阿窈的眼泪再度涌了出来。
裴宁那个人又狠又毒，他太了解她，知道怎么折磨她会让她痛苦一辈子。
红素和胖丫的死，差点让姜阿窈懊悔的死去。
她被半死不活的扔在边境军营里时，她也一度以为自己要死在这。
可后来，她在这里见识到了太多转瞬即逝的人命。
战场上，缺胳膊断腿的都算是最好的下场，有很多她见过的人，只是出去执行一次任务就死了。
能被寻回尸体的都算不错了，还有死的十分惨烈，连尸骨都找不回的。
在这里，她想的只有活着，至于其他的，什么都不重要了。
“阿窈，我会带你回去，以后我们再也不要分开了。”
陆云璋的声音缓缓的在她头顶响起，暗哑的声音里糅杂了很多复杂的情绪。
害怕，恐惧，绝望再到失而复得。
陆云璋完全无法想象，如果当时他晚去了一步，看到那柄长枪刺进姜阿窈的身体时，他该怎么办？
只差一点点，裴宁的话就应验了。
即便现在他紧紧的抱着姜阿窈，可心里还是忍不住的后怕。
他的情绪，她都知道。
在看到他的那一刻，姜阿窈也看清了他脸上的风霜，还有眼底的痛楚。
现在他们也还都活着，她什么也不想质问，只想安静的享受这片刻的安宁。
姜阿窈缓缓的闭上眼睛，任由眼泪划过脸庞，重重的应了一声，“好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