杯水车薪啊
他们带来的这十万石粮食,听起来是一座金山,可撒进这百万人的无底洞里,能撑多久?
到时候,身强力壮的抢完了,剩下那些真正老弱病残的,只有死路一条
“微澜,你不懂。”
杨晏收回目光,声音低沉
只要撑过这一个月,朝廷后续的赈灾大军和物资就会陆续赶到,那时候,才是真正的活路
杨晏在心里叹了口气
为了让更多人活下来,他必须当这个恶人
这种背负骂名却实际上在救人的行为,让杨晏觉得自己离大奸臣的目标好像又偏了一点
不行!不能这么想!杨晏猛地摇了摇头。
此时天色渐暗,沧州城外的难民营里,升起几堆微弱的篝火
杨晏正准备放下车帘,眼角的余光却突然瞥见了一幕奇怪的景象
在一处人比较聚集的地方,并没有施粥,也没有人在抢夺食物,但秩序井然的有些诡异
一群衣衫褴褛,瘦骨嶙峋的流民,正围着一个身穿破旧黄色道袍的男人
那男人身材枯瘦留着山羊胡,手里拿着一碗符水,正分发给周围的病患,一边大声宣讲着什么
因为距离有点远,杨晏听不太真切,只能隐约听到几个词:
“苍天已死……岁在甲子……天下大吉!”
那男人的眼神坚定,周围那些原本麻木等死的流民,喝了他符水之后,眼中竟然也冒出了一种诡异的坚定
那不是渴望,而是一种更可怕的东西
信仰
“停车。”
杨晏心中一动,眉头瞬间皱了起来
“怎么了大师兄?”宋微澜也探出头来
“那个人是谁?”杨晏指着那个黄袍道士
路边一个路过的老乞丐听到这话,连忙低声,神色敬畏地说道:
“贵人慎言,那是太平道的张大仙!人称大贤良师!”
“他不仅施符水救人,分文不取,还说要带咱们建立一个没有饥饿,人人平等的地上天国呢!”
“太平道?大贤良师?”杨晏瞳孔一缩
好家伙,南方水患,流民遍地,贪官横行,现在连大贤良师和符水都出来了?
这剧本怎么越来越眼熟了?
这不是东汉末年黄巾起义的前奏吗?!
如果这南方真的乱起来了,那对于一个立志要当乱世奸雄的人来说
“有意思。”
杨晏放下了车帘,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
看来这南方三州,比想象的还要热闹
“走吧,回驿馆。”杨晏靠回软垫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