帝都电影学院那块刻着校训的巨石旁。
车门滑开。
一只穿着限量版球鞋的脚踩在了水泥地上。
苏晨从车里钻出来,伸了个懒腰。
脊椎骨发出一串噼里啪啦的脆响。
正午的阳光有点刺眼。
他抬手挡在眉骨处,眯着眼打量这所曾让原身挂科无数的母校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青春荷尔蒙,和早八人特有的怨气混合的味道。
“老徐,下车啊。”
苏晨回头。
他看着还缩在车厢阴影里,死活不肯动弹的徐鹏。
“磨磨蹭蹭的,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来这,就是为了偷这学校门口的石狮子呢。”
徐鹏抓着扶手,一脸便秘的表情。
他不仅没下车。
反而往里缩了缩。
甚至还把那顶鸭舌帽的帽檐压得更低了。
几乎盖住了整个下巴。
“苏晨,咱们商量个事儿。”
徐鹏的声音闷在口罩里,听起来瓮声瓮气的。
“要不咱回去吧?”
“或者换个人?”
“实在不行,我去竖店给你抓个特型演员也行啊。”
“哪怕是那种演了三十年太监的老戏骨,我都给你请来。”
“咱们真没必要去招惹那个老顽固。”
苏晨乐了。
他靠在车门边。
也不催。
就这么似笑非笑地看着徐鹏。
“怎么?”
“堂堂徐大导演,拍出十亿票房的大咖。”
“回到母校,连个教导主任都不敢见?”
“这要是传出去,你那以后还怎么在圈里混?”
“还怎么潜规……哦不,指导新人?”
徐鹏脸一黑。
他扒着车门框,探出半个脑袋,警惕地扫视了一圈周围。
确认没有熟人后,才压低声音吼道:“那能一样吗?”
“那可是阎王!”
“当年我上学那会儿,因为偷懒没出早功,被他罚在操场上学了一上午的青蛙叫。”
“这心理阴影我现在都没走出来。”
“而且……”
徐鹏指了指苏晨那张在阳光下白得发光的脸。
语气变得极为古怪。
“咱们现在进去,那就是狼入虎口。”
“你想想你刚干了什么缺德事。”
“《活着》才完结不到二十四小时。”
“现在全网读者的刀片都在快递路上了。”
“这学校里的学生,那是出了名的多愁善感。”
“你信不信,只要你这张脸一露出来。”
“都不用教导主任动手。”
“光是那些被福贵哭瞎了眼的学生,就能一人一口唾沫把你给淹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