溯到前朝永平年间,岛上有‘月出之门’……我怀疑这就是你母亲说的‘归乡之门’。”
“还有,陛下来旨,问萧将军和林将军何时返京。婚期礼部在拟了,但你们得先回来啊!!!”
三个感叹号。
林薇仿佛能看见秦晚照抓狂的样子。
她把信折好,放在心口的位置。
萧景琰掀起车帘:“该上路了。”
“嗯。” 林薇应了一声。
她扶着车壁慢慢挪到车辕边,萧景琰伸手扶她。
他的手掌温热,绷带下的伤口已开始结痂。
林薇坐稳,把木杖横在膝上。
她的指腹摩挲着杖身粗糙的木纹。
她想起一个月前,自己还骑着“赤电”冲过那达慕的终点线。
现在她需要一根拐杖才能从马车走到驿站。
她低头看了一会儿自己的左腿。
然后她抬头,掀开车帘,叫萧景琰上车吃饭。
没什么大不了的。
反正他会等。
马车辚辚启动,继续向南。
正月十五·云州城
使团在云州休整三日。
林薇见到了阔别一月的穿越者团队。
宋清明的改良水车已经在云州以北三个村庄试点,赵文启正在编写“白话识字课本”,周明远的晶石短距通信器已经从三十字升级到五十字,孙妙手的解毒丹进入了临床试制阶段。
她坐在轮椅上,听他们七嘴八舌地汇报。
破军站在门口,黑色眼眸倒映着跳跃的炉火。
陆惊鸿在院子里清点黑云骑阵亡名单。
萧景琰在隔壁与云州刺史议事,商谈《狼山和约》后的边境布防。
林薇听了一会儿,忽然说:
“东海那边,我想亲自去一趟。”
屋里安静了一瞬。
孙妙手第一个跳起来:“你腿还没好!”
“还有两年半。” 林薇说,“够养好了。”
赵文启推了推眼镜:“蓬莱仙山的资料,老朽还在整理。至少需要半年才能形成完整的航海图志。”
周明远缩在人群边缘,没有说话。
他手里攥着那个改了三版的晶石***。
他想起七日前,破军说“指挥官的生命体征下降”时,他站在人群里,什么都做不了。
他只会做这个。
那就把它做到最远、最快、最准。
下次她再遇险,他要第一个知道。
“晶石通信……可以升级。”他说。
所有人看他。
他低着头,声音却很清晰:
“如果能拿到清道夫的节点晶石……我可以试着破解……远程定位。”
林薇看着他。
“需要多久?”
周明远沉默。
“……不知道。”
林薇没有追问。
“好。” 她说,“需要什么资源,直接找沈星河。”
周明远点头,又缩回人群边缘。
正月十六·云州北门外
车队继续向南。
京城在千里之外,婚期在礼部的案头,东海的门在两年半后的秋天。
而此刻,马车正慢悠悠地碾过官道上的薄雪。
萧景琰还是坐在车辕上,缰绳松松地挽着。
林薇靠在车窗边,看着他的背影。
她忽然想起那封信。
玄机子说:“游戏还未结束。”
是的。
游戏还未结束。
他们炸了矿洞,毁了生产线,签了和约,平定了草原。
但玄机子跑了。
东海的门还没关。
母亲还在门的另一边。
她答应过要“走完母亲没走完的路”。
路还很长。
林薇把目光从车窗外收回来,落在萧景琰缠满绷带的右手上。
他握缰绳的姿势很奇怪——怕勒疼马,又怕控不住方向,于是僵在半松半紧之间,指节都泛着白。
她看了一会儿。
然后她伸出手,轻轻覆在他手背上。
萧景琰的手顿了一下。
没有回头。
但他把缰绳又放低了一点。
马车走得更慢了。
林薇弯起嘴角。
窗外是北国冬末的原野,雪将融未融,风已不像腊月那般凛冽。
春天要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