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恩人,世代不可忘。”
他想起林薇临走时最后那句话:
“它比刀剑更有用。”
他想起自己掌心那道已经结痂的伤口。
他欠她的,还没还清。
永昌三十七年·腊月廿五·突厥王庭以东五十里
风雪。
破军收拢斥候,在林薇面前蹲下,以剑尖在雪地上划出王庭的简图。
“火铳生产线位于王庭西侧矿洞,依山而建。洞口设木栅、瞭楼,至少五十人昼夜守卫。”
“王庭本部驻军约两千,火铳队五百,分散驻扎。”
“阿史那罗被软禁于金帐后方一处毡帐,守卫三十人。”
“阿史那咄吉继位后,突厥各部观望,尚未公开拥戴。这是我们的机会。”
林薇盯着雪地上的图,手指冻得僵硬,但大脑飞速运转。
“生产线必须先毁。”她说,“没有弹药补充,火铳就是废铁。”
“但王庭一定会拼死保护矿洞。”萧景琰蹲在她身侧,“五百火铳手,我们一百三十人,正面强攻……”
“不正面。”林薇说,“声东击西。”
她指向简图东侧:
“这里是王庭马厩。破军,你带三十人,伪装成阿史那罗旧部,袭击马厩——不占领,只制造混乱。”
破军点头:“吸引王庭主力。”
“景琰,你带主力伏于矿洞西侧山脊。待王庭援兵出动,守卫空虚,强攻洞口。”
“你呢?”
林薇沉默片刻。
“我带十人,去金帐后方。”
萧景琰脸色骤变。
“救阿史那罗。”林薇不看他,“火铳队是他弟弟指挥的。若他能在阵前现身,王庭禁卫军会犹豫——至少,玄机子会分心。”
“太危险了!”
“比强攻矿洞更危险?”林薇终于看他,“景琰,我没有把握。但这是唯一能把伤亡降到最低的方案。”
萧景琰握紧剑柄,指节泛白。
他没有立刻反驳。
他只是看着她,看着风雪扑在她脸上,睫毛结了一层薄霜。
沉默了很久。
“……阿史那罗放你一次,你救他一次。”他说,声音低沉,“这是你的道义。”
“我不拦你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但若你出事……”他的声音更低了,“我不会原谅自己。”
林薇握住他的手。
“所以你要活着,”她说,“来原谅我。”
萧景琰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反握住她的手,很紧。
“破军,”林薇说,“胜率多少?”
破军沉默三秒。
“若行动同步、阿史那罗成功获救、矿洞爆炸在援兵回援前完成——约23%。”
“比17%高了。”林薇说。
风雪呼啸,刮过沉默的四人。
破军站在林薇身后,黑色眼眸中倒映着漫天雪絮。
他开口:
“指挥官,还有一句话。”
“说。”
“苏明月博士设计克隆体军队时,输入过一条隐藏指令——仅限第一代个体。”
林薇转头看他。
破军的数据流平稳滑动,声音没有起伏:
“若指挥官执行**险任务,克隆体军队指挥官有权提出反对。”
“我反对。”
他停顿半秒。
“但我的反对,不影响任务执行。”
“因为苏明月博士还输入了另一条指令。”
“保护指挥官,优先于一切。”
风灌进他的话语,吹散后半句。
他没有解释为什么是第一代。
林薇也没有问。
风雪里,他的侧脸和三十八年前实验室中那些沉默的舱体一样,没有表情,也没有答案。
她伸出手,按了按他冰冷的肩甲——第一次,像对待战友,而非武器。
“那就保护好我。”她说。
破军点头。
他没有表情。
但林薇注意到,他转身时,那个熟悉的、微不可察的踉跄,又出现了。
记忆碎片。
越来越频繁了。
远处,风雪那头,突厥王庭的灯火在雪幕中模糊成一片昏黄。
那里有五百支即将改变战争格局的火铳。
那里有被软禁的年轻可汗。
那里有她母亲三十八年前留下的、被扭曲成杀戮之器的知识。
还有一声接一声的——
砰。
砰。
火铳试射。
像战争倒计时的第一声钟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