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边……”林薇看向阴影处,但黑袍人已消失,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萧景琰握紧她的手,目光扫过四周:“清道夫的人还在王庭。阿史那罗的清洗,不可能一网打尽。”
“他们会不会在监视我们?”
“很可能。”萧景琰压低声音,“所以今晚之后,我们要更小心。”
篝火依然在燃烧,但那份温馨已被警惕取代。
远处篝火旁
阿史那罗端着酒杯,目光越过人群,落在相拥的两人身上。
他身旁,一位年长的部落首领低声道:“可汗,那位大晟女将军……不简单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阿史那罗饮尽杯中酒。
“可汗对她……”首领试探。
阿史那罗沉默许久,才缓缓道:“她是草原上的鹰,不该被束缚在任何人的金帐里。”
他放下酒杯,转身走向自己的金帐。
帐帘落下前,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。
篝火边,那两人依然依偎在一起,仿佛这广袤草原、这漫天繁星、这纷乱世事,都与他们无关。
阿史那罗放下帐帘,隔绝了外面的火光和笑声。
帐内,只有一盏孤灯。
他走到案前,摊开那卷《草原生态改良与可持续牧业技术纲要》。羊皮上的字迹工整清晰,每一处注解都透着用心。
苏明月用了三年时间,踏遍草原,研究每一寸土地,只为留下这些能让草原子民活下去的知识。
而玄机子给他的,是监控的刀,是缺陷的武器,是把他当傀儡的算计。
阿史那罗抚过羊皮上的字迹,手指触到那些细致描绘的牧草图样、水利示意图、牲畜防疫流程……
他想起林薇赛马后苍白的脸,想起她忍着痛还要为草原讨要兽医的坚持,想起她在马厩中直视他的、鹰一般的眼神。
“母亲……”他轻声自语,“如果你还在,会希望我怎么做?”
帐外,篝火依然在燃烧,歌声依然在飘荡。
子时·使团帐篷
林薇坐在毡毯上,萧景琰正小心地为她换药。
绷带解开,伤口完全裂开,血肉模糊。萧景琰的脸色瞬间阴沉,手指微微颤抖。
“这就是你说的‘无碍’?”他声音压抑。
林薇咬着唇:“我没想到会裂这么严重……”
“下次不许再这样。”萧景琰用热水清洗伤口,动作轻柔得不像他,但语气严厉,“如果伤口感染,在这草原上……”
他没说下去,但林薇明白。草原缺医少药,一旦感染,可能就是死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她低声说,“下次不会了。”
萧景琰为她上药,重新包扎。整个过程,两人都没再说话。
包扎完,萧景琰握住她的手,声音终于软化:“薇薇,我不能再失去你了。”
林薇心头一颤。她想起西山矿洞的爆炸,想起他挖了七天七夜血肉模糊的手。
“我也不会再让你失去我。”她承诺。
萧景琰将她拥入怀中,抱得很紧,仿佛一松手她就会消失。
许久,他才松开,问:“阿史那罗今天看你的眼神……你注意到了吗?”
林薇点头:“他欣赏我,但应该只是欣赏。他是个理智的人,知道什么该做,什么不该做。”
“希望如此。”萧景琰顿了顿,“但清道夫还在王庭。那个黑影……可能是来监视我们,也可能是来监视阿史那罗的清洗行动。”
“我们要提醒他吗?”
“明天。”萧景琰说,“今晚先休息。你的腿需要静养,至少三天不能走动。”
林薇苦笑:“那接下来的谈判……”
“交给我。”萧景琰扶她躺下,盖好毛毯,“你好好养伤。牧业技术的事,等兽医到了云州再说。”
他吹熄灯火,在她身边躺下。
黑暗中,两人都没睡着。
“景琰,”林薇轻声说,“等从东海回来,我们真的能过平静日子吗?”
萧景琰握住她的手:“能。我答应你。”
帐外,草原的风呼啸而过,带着远方狼群的嚎叫。
帐内,两人十指相扣,在未知的黑暗中,彼此是唯一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