体的衰老。苏明月后来也付出了类似的代价,不是吗?”
林薇心中一痛。
“叙旧到此为止。”霜月冷声打断,但她的气息明显不稳——能量网被破和维度干扰的连续施术,让她的晶石能量和精神都接近极限。 “‘守门人’,监察者大人念你当年有功,留你一命。但如果你今天插手,格杀勿论。”
老者拄着拐杖,缓缓走到林薇和书生身前,挡在他们和霜月之间。
“我这把老骨头,活够了。”他说,“但这两个孩子……他们还有选择的机会。”
“选择?”霜月冷笑,“异常体没有选择权。要么被净化,要么被回收。这是规矩。”
“规矩……”老者喃喃,“当年,我也信你们的规矩。直到我看见,你们把我妹妹‘净化’成了一具空壳。”
他的声音陡然转厉:
“今天,要么你走,要么……我陪你一起死。”
霜月沉默片刻,紫色眼眸闪烁。她清楚自己的状态——连续使用高负荷能力后,对上全盛时期的守门人并无胜算,何况对方抱着同归于尽的决心。
最后,她退后一步:“好。今天我给你面子。但‘守门人’,这是最后一次。”
她一挥手,所有黑衣人如潮水般退去,转眼消失在茫茫草原。
只留下满地尸体,和惊魂未定的众人。
霜月离开后,老者身形晃了晃,一口血喷在草地上。
“前辈!”林薇和书生急忙扶住他。
“没事……”老者擦去嘴角血迹,“旧伤。三十年前,霜月的师父给我留下的。”
他看向林薇,眼中满是疲惫:
“孩子,漠北……别去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那里没有你要找的武器图纸,”老者说,“只有陷阱。玄机子重伤逃走后,清道夫在金帐王陵布下了天罗地网,就等你自投罗网。”
林薇心头一沉:“那真正的图纸……”
“在我这里。”老者从怀中取出一卷羊皮,“苏明月当年托我保管的。她说,如果有一天她的女儿来找,就交给她。”
林薇颤抖着手接过羊皮卷。
展开。
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图纸和注释——枪械设计图、火药配方、简易发电机结构……全是超越这个时代的技术。
但图纸最下方,有一行小字:
“薇薇,如果看到这行字,说明你已经见到了‘守门人’。图纸可以给你,但你要答应娘:除非大晟面临亡国之危,否则永远不要制造这些武器。有些力量,一旦释放,就再也收不回来了。——永远爱你的母亲”
林薇泪如雨下。
“前辈,”她哽咽问,“我母亲……真的在时空夹缝中吗?”
老者沉默良久,才缓缓道:
“苏明月用尽最后的力量,封闭了东海的光门,把自己困在了门里。她说……她要为你守住回家的路,直到你做出选择。”
“那她现在……”
“不生不死,不存不灭。”老者眼中含泪,“这是她自己的选择。她说,如果女儿选择留下,她就永远守着门,不让清道夫破坏这个世界。如果女儿选择回家……她就为你打开最后一次门。”
林薇瘫坐在地,失声痛哭。
母亲没有死。
但比死更残酷——她把自己变成了永恒的守门人,困在时空的夹缝中,只为给女儿保留一个选择。
“孩子,”老者轻轻抚摸她的头发,“你母亲让我转告你:不要因为愧疚而留下,也不要因为恐惧而离开。跟着你的心走。”
跟着心走……
林薇抬起头,泪眼朦胧中,看见远方苍茫的草原。
她的心在哪里?
在2025年的现代世界?
还是在这个有萧景琰、有朋友、有母亲用生命守护的世界?
书生在一旁轻声说:“我叫宋清明,1982年来的,以前是国营机械厂技术员。”
他苦笑着补充:“我是机械专业,会造简单火器、改良农具,但电子、化工那些就不懂了。1982年的技术员,知识有时代局限性。这些年……我躲躲藏藏,试过用那点知识改变这个时代,但每次都引来清道夫。最后只能伪装成书生,苟且偷生。”
他看着林薇和她手中的羊皮卷,眼中泛起光芒:
“但今天,看着你和你母亲的故事……我突然觉得,苟且偷生三十年,不如轰轰烈烈活一次。”
林薇擦干眼泪,站起身。
手中羊皮卷沉甸甸的。
母亲的遗志,守门人的牺牲,清道夫的威胁,还有……萧景琰在京城等她。
“前辈,”她看向老者,“清道夫在东海光门有布置,对吗?”
老者点头:“永昌四十年七月初七,他们会倾巢而出。监察者、所有净化者、至少三百名执行者……那是最后的机会——对你,对他们,都是。”
“还有两年零九个月,”林薇喃喃,“够我做准备了。”
她将羊皮卷小心收好,看向宋清明:“宋先生,你愿意帮我吗?不是用武器征服世界,而是……用我们有限的知识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,同时对抗清道夫。”
宋清明笑了:“苟且三十年,终于等到这句话了。”
他又看向老者:“前辈,您……”
“我时日无多了,”老者摇头,“但还有些事能做。你们去云州,那里有我的几个老伙计——”
他顿了顿,解释道:
“都是这些年在逃亡中认识的穿越者。虽然人不多,但各有专长:有个是中医世家出身的,有个是八十年代的师范生,还有个……是2020年来的程序员,不过穿越时受了伤,记忆有些混乱。”
穿越者联盟?
林薇心中燃起希望。
母亲说的“共鸣者”,她找到了第一个。
而前方,还有更多。
“走吧,”老者挥手,“霜月虽然今天退走,但很快会带更多人回来。云州见。”
林薇和宋清明翻身上马。
云七等人也牵来马匹,商队的人惊魂未定,但至少活了下来。
“姑娘,你们……”赵管事欲言又止。
“赵叔,多谢一路照顾。”林薇抱拳,“后会有期。”
她策马向北。
草原的风吹干脸上的泪痕,心中却前所未有地清晰。
漠北的陷阱不能去。
但云州有盟友。
东海有最终决战。
而京城……有等她的人。
两年零九个月。
她要在这段时间里,聚集力量,做好准备。
在永昌四十年七月初七,东海之滨,做最终了断。
无论选择回家还是留下。
她都要先赢下这场战争。
为了母亲。
为了所有被清道夫迫害的穿越者。
也为了……这个她已经开始爱上的人间。
马蹄声中,林薇回头看了一眼。
守门人老者站在原地,朝她挥了挥手,身影在草原的风中显得格外孤独。
他守了三十年。
现在,轮到她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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