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,身上盖着薄毯,胸口以下盖着白布。露出的肩膀瘦削得可怕,锁骨突兀如刀。脸上毫无血色,嘴唇干裂渗血,每一次呼吸都带动全身轻微痉挛。
最触目惊心的是右胸伤口——绷带已被黑血浸透,溃烂的皮肉从边缘翻出,散发着刺鼻的腐臭。毒血缓缓渗出,每一次心跳都带出更多黑血。
张仲景低声道:“箭镞已取出,但倒钩带出了碎骨。毒已入骨缝,侵入心脉边缘。若要刮净,需切开伤口,刮到见白骨……他可能撑不住。”
“他必须撑住。”林薇声音平静,手却控制不住地颤抖——那是冻伤导致的神经性震颤。
她强迫自己冷静,用烈酒洗净双手,又将玉佩在滚水中浸泡。取出时,刃口泛着幽蓝寒光。
麻沸散倒入温水,张仲景用小勺一点点喂入萧景琰口中。药效很快发作,他紧皱的眉头稍稍舒展。
“开始吧。”
林薇拿起刮毒刃,刀尖抵在伤口边缘。
第一刀下去,黑血涌出。
她强迫自己手稳,沿着腐肉边缘一点点刮除。刀刃过处,毒血被陨铁吸附,刃口不断变色——幽蓝→深紫→幽蓝,循环往复。
刮到第三刀时,碰到了骨头。
白骨上附着黑色毒斑,需要刮净。
林薇深吸一口气,刀刃贴上骨面——
“呃啊——!”
昏迷中的萧景琰突然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,身体剧烈抽搐,整个木床都在震动。
麻沸散压不住刮骨的剧痛。
“按住他!”张仲景冲上来压住萧景琰肩膀。
林薇咬牙继续。
刀刃刮过骨面,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每刮一下,萧景琰就痉挛一次,冷汗瞬间浸透衣衫。他的指甲抓破了床板,木屑刺进指缝。
但她不能停。
腐肉一点点剥落,黑血被玉佩吸走。伤口渐渐露出健康的粉红色血肉,白骨上的毒斑也越来越淡。
终于——
最后一点黑色消失。
清创阶段:
1. 冲洗伤口:林薇用煮过的布巾,蘸取张仲景特制的“金疮药水”(含高浓度酒和七种草药提取物),反复冲洗伤口,直到流出鲜红色血液。
2. 检查骨面:张仲景举灯细照,“骨面毒斑已净,但这里——箭镞倒钩带出的骨碎片,需要取出。”
3. 精细取骨:林薇用特制小镊子(同样陨铁所制)夹出三片米粒大的碎骨。每取一片,萧景琰就抽搐一次,牙关咬得咯咯作响。
4. 灵芝准备:七叶灵芝先用烈酒浸泡,捣碎时加入冰片(镇痛)和血竭(促凝血),制成深绿色药膏。
5. 分层敷药:先敷一层灵芝药膏覆盖伤口;再敷一层张仲景的“生肌散”;最后用煮过的细麻布包扎。
6. 术后把脉:张仲景手指搭在萧景琰腕上,良久,长长舒了口气,“毒素已止,但心脉受损严重。需要连续三日的‘护心汤’,每四个时辰一次,一次都不能断。”
林薇瘫坐在矮凳上,浑身湿透。直到此刻,冻伤的剧痛、疲惫、后怕才一起涌上来,让她眼前发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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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、玉佩异变·双心同佩
就在这时,手中的玉佩突然剧烈震动。
林薇低头,看见刃口吸附的深黑色毒素,正疯狂向玉佩内部渗透,像是被什么东西吞噬。几息之间,刃口恢复幽蓝,而玉佩中心……出现了一个极小的、暗红色的光点。
那光点在缓慢搏动。
频率,和萧景琰的心跳,一模一样。
张仲景盯着那个光点,手指颤抖着想要触碰,又缩了回来。
“《黄帝内经·异法篇》有载:‘天外金,饮血认主,可通心脉’。”他声音发颤,“但这只是传说……老夫行医五十年,翻遍古籍,从未见过实物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林薇问。
“意思是……”张仲景看着她,眼神复杂,“这块玉佩,现在不止是你的了。它饮了世子的毒血,认了两个人的主。所以它的心跳,是你们两个心跳的……共鸣。”
“会有什么后果?”
“不知道。”老者摇头,“古籍残缺,只说‘双心同佩,福祸相依’。可能是福——比如一方重伤,另一方可通过玉佩输送生机。也可能是祸……”
他没说下去。
但林薇明白了。
从此以后,她和萧景琰的命,通过这块玉佩,绑在一起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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八、危机突至·钦差压境
帐帘突然被掀开。
陆明冲进来,脸色铁青如冻土:“不好了!三皇子派钦差到了营外,说要接管军务!队伍已到一里外,最多一刻钟就到营门!”
张仲景猛地站起:“这么快?从京城到这里至少七日——”
“飞鸽传书。”陆明咬牙,“我们军中有内鬼。林姑娘翻断魂岭用了五天,但信鸽只需要一天。他们从京城出发,算准了时间……就在我们最虚弱的时候。”
“钦差队伍什么阵容?”
“五十轻骑,打着钦差旗号。但……”陆明看向林薇,“队伍里有个我认识的人——风雨楼外堂执事陈鹰,就是青石关盘问你的那个。他扮作太医署随从,但腰间的刀没换。”
林薇心头一沉。
张仲景急道:“他们带太医署的人来,是说我们延误治疗。若世子现在死了,就是我们的责任;若世子活了……他们也会说是我们救治不力留下后患。怎样都是罪!”
就在这时——
床上的萧景琰,睫毛颤动了一下。
虽然微弱,但确实动了。
紧接着,他干裂的嘴唇翕动,吐出几个破碎的音节:
“……小……雨……”
林薇浑身僵住。
张仲景和陆明疑惑对视:“小雨?什么小雨?”
只有林薇知道。
那是游戏里,他叫她的名字。
在昏迷的最深处,在生死的边缘,他呼唤的……是“小雨绵绵”。
帐外传来号角声——
钦差已至营门。
而床上的萧景琰,正缓缓睁开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