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底的寒意渐渐散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玩味。
这女人,满嘴跑火车,只有贪财和怕死是真的。
但奇怪的是,就在刚才跳车的一瞬间,她明明怕得要死,却还是下意识地用手护住了他的头。
虽然没什么用,但……感觉不坏。
“这次就算了。”
季司铎突然松开手,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瞬间消失。他又变回了那个憨憨的大傻个,挠了挠头:“老婆,我饿了。电饭锅里还有剩饭吗?”
陆欣禾贴着墙滑坐在地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,感觉像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。
“吃吃吃!就知道吃!刚才差点被炸成烟花你知不知道!”
她一边骂,一边手抖着去翻蛇皮袋,想找瓶水喝压压惊。
季司铎靠在洞口,侧耳倾听着外面的动静。
隧道里的风声变了。
除了远处爆炸引发的混乱,还有几道轻微却急促的脚步声,正从隧道两端向这里包抄过来。
不是普通的打手。
脚步声沉稳、配合默契,这是受过专业训练的“清道夫”。
看来二叔这次是下了血本,连这种见不得光的底牌都亮出来了。
“老婆,别找水了。”
季司铎一把拉起地上的陆欣禾,将蛇皮袋重新甩回背上。
“怎么了?又怎么了?”陆欣禾现在已经是惊弓之鸟。
季司铎指了指避险洞深处那一扇生锈的铁门。那是一条通往隧道上方山体的检修通道,平时根本没人走,锁都已经锈死了。
“这里面肯定有大红薯。”季司铎一脸笃定,“我闻到了。”
“神特么大红薯!那是铁锈味!”
陆欣禾虽然嘴上骂着,但身体却很诚实地躲到了季司铎身后。
季司铎走到铁门前,伸手握住那把锈迹斑斑的大挂锁。
“咔吧。”
一声脆响,拇指粗的锁梁被他徒手硬生生扭断。
陆欣禾看得眼角直抽抽。这手劲,要是捏在她脖子上……
“走。”
季司铎推开铁门,一股更加阴冷的穿堂风吹了出来。
就在两人身影消失在门后的瞬间,几道红色的激光瞄准点,无声无息地扫过了他们刚才站立的位置。
三名身穿黑色作战服、头戴夜视仪的男人出现在避险洞口。
领头的人看了一眼地上的脚印,按住耳麦,声音冰冷没有任何起伏:
“猎物进山了。启动B计划,放无人机。”
……
铁门后,是一条望不到头的螺旋楼梯,直通山顶。
陆欣禾爬得气喘吁吁,两条腿像灌了铅。
“老季……我不行了……你背我……”
季司铎走在前面,大气都不喘一口。他停下脚步,回头看着像条死狗一样趴在栏杆上的陆欣禾,嘴角勾起一抹坏笑。
“背你可以。”
他伸出一只手,掌心向上。
“起步价五十,每上一层楼加十块。概不赊账。”
陆欣禾瞪大了眼睛,不可置信地看着他:“季司铎!你趁火打劫!你有没有良心!这都是我的钱!”
“你的钱就是我的钱,我的钱还是我的钱。”季司铎学着她平时的语气,一脸无赖,“老婆,这可是你教我的。”
陆欣禾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。
这哪里是傻子?这分明是个奸商!
“给给给!给你!”陆欣禾肉痛地从内兜里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一百块,拍在他手里,“背稳点!摔着我扣钱!”
季司铎收好钱,心满意足地蹲下身。
当陆欣禾趴在他背上时,他眼底的笑意瞬间收敛。
透过通风口,他看见外面的天空中,几架闪烁着红光的无人机正像秃鹫一样盘旋。
这秦岭大山,看来是热闹了。
“抱紧了,老婆。”
季司铎颠了颠背上的人,迈开长腿,向着黑暗的尽头冲去。
“咱们去种红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