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桂生合身撞入其怀中,左拳如电,一记短促凶狠的“插掌”,狠狠戳在其咽喉之上。
“咯啦!”令人牙酸的骨碎声响起。
那清兵双眼凸出,捂着喉咙倒下。
几乎同时,梁桂生大刀回旋,格开另一名清兵刺来的步枪刺刀,脚下反踢膝盖,将其放倒,随即刀尖划过清兵颈边动脉,结果了性命。
一个照面,又有两名清兵毙命于他手中。
此时的梁桂生,仿佛完全变成了另一个人。
不再是那个还带着些许现代思维的穿越者,而是彻底融入了这血火战场,成为了一个为信念而战、为生死而搏的杀戮机器。
“清狗,纳命来!”陈清畴虽腿伤未愈,却悍勇无比,挥舞单刀,一个简单的上格斜劈,将拿着挺着刺刀冲上来的清兵,砍倒在地。
罗联则如同暴怒的雄狮,手持一根夺来的步枪,横扫竖挑,将六点半棍法使得所向披靡。
战场,就是用最简单最直接的方式杀人。
来不得,也等不得半点花俏。
清兵人数虽然占据绝对优势,但是军心士气却是不高,见得三人勇猛,炸弹乱飞,都一发喊向后溃逃。
梁桂生浑身是血,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。明劲在体内奔腾,让他每一刀、每一拳都蕴含着恐怖的力量,往往一招之间便能决出生死。
但个人的勇武,在千军万马的混战中,终究有限。
他感到体力在飞速消耗,呼吸如同拉风箱般急促。
“擒贼先擒王!找张鸣岐。”喘着粗气,梁桂生对身边的但懋辛吼道。
“跟我来。”但懋辛对督署布局略有了解,领着几名队员,向二堂方向猛冲。
“兄弟们,攻二堂。张鸣岐可能在里面。”梁桂生嘶吼着指挥,“罗大哥,清畴兄,随我冲一波。东雄,继枚,你们火力掩护。”
“好!”
“跟他们拼了!”
剩余的十余名左翼小队队员齐声怒吼,士气被再次点燃。
梁桂生深吸一口气,发出一声穿云裂石般的长啸:“驱除鞑虏,恢复中华!同志们,跟我上——”
就在此时,前院方向传来一阵更加激烈的枪声和呐喊。
黄兴已经领着人杀了进来。
领头的林时爽、何克夫、刘梅卿、罗坤四位白衣先锋已全部带伤,白衣尽染鲜血,依旧拿着手枪不断开枪射击,状若疯虎。
随着他们身后的是黄鹤鸣和杜凤书,杜凤书胸口被刺刀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,却兀自不退。
“是克强先生的人!”有人惊喜地喊道。
清兵督署卫队开始边打边退。
黄兴手提两把德国驳壳枪,朱执信拿着一柄细长的法国马刀和手枪,被几名队员护在核心,不断射击压制着卫队零散的还击。
二门。
他看到梁桂生和但懋辛试图冲向二堂,嘶声力竭地喊道:“桂生。张鸣岐老贼……早已闻讯……从后门逃往水师行台了……李准的人马正在来……”
话音未落,一颗子弹射来,在黄兴身前的黄鹤鸣顿时身子一震,倒地牺牲。
“赵伯先呢?陈炯明、姚雨平、胡毅生呢?他们怎么还没发动?”梁桂生心中一沉,大声问道。
“不知道。”黄兴边说,边扶住了中枪倒下的杜凤书。
杜凤书口角溢血,年轻的脸上死白一片,往日青春洋溢的光芒正从眼中慢慢黯淡下去。
“杀……贼……”
杜凤书含混不清地迸出两个字,身子一震,圆睁的眼中再也没有了神采。
最后的战略目标落空了。
此刻,他们所做的一切,已经变成了用纯粹的牺牲,用鲜血和生命,向这个黑暗时代发出的最后怒吼!
梁桂生环顾四周,只见身边的同志都被督署卫队凶猛的火力压制着,躲在各处隐蔽处还击,二堂的地面已被染成血红,却无一人退缩。
“克强先生。我带你们杀出去。”梁桂生冲到黄兴身边,一把架住几乎脱力的黄兴。
“不……成了……”黄兴喘息着,看着周围的清兵,惨然一笑,“桂生,你身手好……想办法……自己走……给革命……留颗种子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