言重新低下头,将自己更往人后缩了缩。
然而,即便她再如何低调,在一众大多相熟、彼此寒暄的命妇中,她这张新鲜面孔,依旧引来了不少或好奇、或探究、或带着审视意味的目光。
“那是谁家的?瞧着面生。”
“看服色,是最末等的宜人吧?怎的今年也召进来了?”
“哦,是她啊,那个经商被封赏的商户女……”
……
低语声断断续续,夹杂着些许恍然与玩味。
长乐宫内,熏香馥郁,暖气融融。按品级盛装的命妇们依序入殿,向端坐于凤座之上的太后行礼拜年,口诵吉祥,衣香鬓影,环佩叮咚,一派新春朝贺的雍容气象。
太后今日身着绛红色织金凤纹宫装,头戴点翠凤冠,妆容精致华美,面色沉静如水,唯有那微微上挑的眼尾,透着一丝久居高位的威仪与疏离。
她的目光看似随意地掠过下方一张张恭顺的面孔,却在掠过人群最后方、那个几乎隐没在阴影里的身影时,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瞬。
薛嘉言穿着暗青色命妇礼服,垂首敛目,站在最不起眼的角落。
按照惯例,只有三品以上诰命需单独上前向太后叩拜请安。高氏作为肃国公府的老夫人,自身有诰命在身,依序上前朝拜。
太后受了她的礼,朗声问道:“高夫人,后头那位薛宜人,似乎也是从你们府上出来的?”
高氏心中一凛,面上却不敢怠慢,忙又屈了屈膝,低声回道:“回太后娘娘,是。薛氏是夫君平妻吕氏所出,如今是戚家妇。”
太后恍然般点了点头,唇角噙着一丝笑意,目光看向人群后的薛嘉言:“原来如此。薛宜人,上前来,让哀家瞧瞧。”
殿内霎时安静下来,所有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薛嘉言。
薛嘉言深吸一口气,从阴影中走出,步履平稳地行至御阶下,依足礼数,深深下拜:“臣妇薛氏嘉言,叩见太后娘娘,恭祝娘娘凤体安康,新春吉祥。”
“抬起头来。”太后的声音从上首传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