饮尽。她放下空杯,声音有些被酒浸润后的微哑:“去了哪里?”
之前姜玄也常微服出宫,那时他应该是去行宫看望柳千茉了。
可如今,柳千茉已经不在了,姜玄仍在除夕夜出宫去,是要做什么呢?。
沁芳垂着眼继续道:“是跟着五城兵马司指挥使杨泰华,还有苗菁一起出去的。皇上换了常服,说是巡查年节下京畿的防务与治安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太后淡淡道了三个字,意兴阑珊。挥了挥手,示意沁芳退下。
暖阁内又恢复了寂静,只有太后斟酒时细小的水声,酒意渐渐上涌,心潮不受控制地翻腾起来。
自从姜昀死后,许多事情,她似乎真的看透了,也看淡了。姜昀的死,给她带来的震撼与痛,竟比她想象的要多。
可她宋雅章,天生就不是认命服输的性子。这辈子,想要的东西,费尽心机也要得到;得不到的,也绝不会让他顺心如意。
姜玄……这么多年了,她看着他从一个青涩隐忍的皇子,成长为如今深不可测的帝王。他几乎永远冷静、克制,喜怒不形于色,心思沉得像寒潭。
她几乎没见他真正失控过,唯有紫宸殿那夜。
想起那夜,太后混沌的酒意里,忽然泛起一丝奇异的涟漪。姜玄疾步奔走时的身影,他眼中那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意,他攥紧的拳头字字如冰锥的质问……那是她第一次,也是唯一一次,如此清晰地看到他情绪的外露。
细细想来,竟觉得……还挺有趣。
太后缓缓为自己又斟满一杯酒,举到眼前,透过清澈的酒液,看着窗外摇曳的宫灯光影变得模糊而扭曲。
一丝冰冷的、带着恶意的兴味,悄然取代了方才的空茫与酒意带来的颓唐。她将杯中酒一饮而尽,喉间火辣,眼底却清明了几分。
这深宫长夜,总要找点事做,才不至于这般枯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