奕坐在椅子上，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把瓜子。
他咔吧咔吧地磕着，看着这场戏。
“怎么样，小姑娘？”
张天奕吐出瓜子皮，语气悠哉地补了一刀：
“人家条件开得挺有诚意了。”
“是抱着块木头当烈士，还是带着你的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？”
“你自己选呗。”
神树大厅里，安静得只能听见张天奕磕瓜子的声音。
纳森王的目光，依次扫过那些被解开束缚、互相搀扶着走近的纳森卫。
古娜的铠甲碎了一大半，满身的血渍。
安东尼的一条胳膊软绵绵地垂着，显然是断了。
其他的人更是惨不忍睹，各个带伤，缺胳膊少腿。
但即便如此，当他们看向纳森王时，眼神里依然燃烧着随时准备扑上去咬断敌人喉咙的狂热。
“王……”
古娜上前一步，单膝跪地，声音嘶哑却坚定：
“只要您下令，我们还能战！哪怕流干最后一滴血，也绝不让神树落入这群侵略者的手里！”
“对！跟他们拼了！”安东尼也咬着牙附和。
纳森王看着这些忠诚到近乎愚蠢的战士，嘴唇微微颤抖。
如果是以前，她会毫不犹豫地带领他们战死在神树下，完成历代纳森王的宿命。
但现在，看着罗恩那副志在必得的嘴脸，再看看坐在旁边嗑瓜子看戏的张天奕。
她突然觉得，这种毫无意义的牺牲，真的值得吗？
“算了吧，王。”
一道带着几分疲惫的声音，打断了这悲壮的气氛。
以利亚从人群后方走了出来。
他没有看那些对他怒目而视的同伴，而是径直走到纳森王面前，深深地叹了口气。
“别再让他们去送死了。”
以利亚指了指身后那棵散发着微光的神树，语气里带着一种压抑了很久的厌恶。
“这棵树，它不是什么神明，它就是个自私的吸血鬼。”
“我们这些卫，岛上的那些神民，甚至是您……”
以利亚看着纳森王的眼睛，把那个血淋淋的真相撕了开来：
“全都是它圈养的肥料罢了。等您老了，或者在仪式上被打败了，您的血肉、您的灵魂，都会回归这棵树，成为它下一轮生长的养料。”
“住口！以利亚！你这个背叛者！”古娜怒吼着想冲上去。
“让他说完。”纳森王抬起手，拦住了古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