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怕的、压抑已久的凶光。
走廊那头传来杂沓的脚步声。
七八个人涌了进来,有男有女,都是秦家沟生产大队那些亲戚……
秦卫国的兄弟,侄子,还有几个沾亲带故的闲汉。
他们听说了消息,从村里赶了过来。
“狗剩咋样了?”一个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挤到前面,是秦卫国的弟弟秦卫军,也是个不好惹的主:“谁干的?”
秦卫国没有回答。
只是看着躺在担架上的儿子,看着他那两条软塌塌的手臂,听着他那一声比一声弱的惨叫。
良久,秦卫国开口,声音低沉得可怕:“秦老栓家的那个二小子……秦天……”
秦天的这个名字一出,走廊里瞬间安静了几秒。
“秦天?”秦卫军愣了一下:“前两天才成亲的那个……小子……”
“就是他。”秦卫国的眼睛死死盯着某处,像要把那个名字钉进墙里:“狗剩不过是跟他媳妇说了几句话,他就把狗剩的手掰断了,两只手,全断了。”
秦卫军倒吸一口凉气。
秦天这个人,他再熟悉不过了……
秦老栓一家莫名消失了……
他们兄弟几个都觉得和秦天有关,只不过,秦老栓和他不是本家,自然不愿意掺和进去。
而且,秦天盖新房、娶媳妇,办婚礼那天连市里的领导都来了。
整个生产大队上的人都说这人惹不得,见了面都得绕着走。
可那是别人的事。
现在被废的是他亲侄子。
“哥……”秦卫军的声音也沉了下来: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
秦卫国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转过头,看着身后那七八个本家兄弟和闲汉。
这些人平时各过各的,但遇到事,一个秦字能把他们拧成一股绳。
“找他去。”秦卫国说,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:“要他给个说法。”
“他要不给呢?”秦卫军问。
秦卫国的嘴角抽了抽,没有说话。
但那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。
秦卫军点点头,转身对着那几个人一挥手:“走……去秦家沟生产大队……不给我个说法,我要让他家鸡犬不宁……”
七八个人跟着他,呼啦啦涌出医院。
孙艳芳在后头哭着喊:“把他手也打断……把他两条腿也打断……”
但没人理她。
秦卫国没有走。
他站在儿子床边,看着医生给儿子打止痛针,看着儿子渐渐安静下来,闭上眼睛昏睡过去。
秦卫国伸出粗糙的手,轻轻摸了摸儿子的脸。
“儿子,你等着……爹这就去给你出气……”秦卫国一字一顿,咬牙切齿地说着。
然后,秦卫国转身,也走出了医院。
紧追秦卫军一伙人而去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