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父皇身体康健,精神矍铄,再等些时日也无妨。”
云筝在一旁听着,忍不住以帕掩唇,轻笑出声:“萧纵哥哥也真是……这般一年推一年,这都第三年了。我瞧着,陛下怕是耐心快要耗尽了,再推脱下去,说不定哪日圣驾就要亲临萧府抓人了。”
李芊芊连连点头,学着陛下平日上朝时那副哀怨口气,捏着嗓子道:“可不是么!我父亲说,现在每日朝会上,陛下总要感叹几句自己命苦,说儿子不孝、不靠谱,只顾着自己小家的温香软玉,不在乎老父亲为国事操劳、日渐消瘦的身子骨,听得满朝文武是哭笑不得。”
苏乔被她们俩逗得也笑起来,眉眼弯弯,如同月牙。
她望了一眼凉亭中那个即便闲坐也身姿挺拔、与友人谈笑风生的身影,眼中流淌着全然的信任与柔情。
“陛下是心疼阿纵,也是真的想歇一歇,享享天伦了。”苏乔声音柔和,带着了然的笑意,“阿纵心里都明白。他同我说过,大约……就在今年新春之后吧。该担起的责任,他不会真的逃避。”
云筝和李芊芊闻言,对视一眼,眼中闪过一丝了然,随即又泛起浓浓的不舍与祝福。
李芊芊握住苏乔的手,轻声道:“那……等到了那时,我们是不是就不能再这般随意地叫你小乔姐姐,得恭恭敬敬地唤一声皇后娘娘了?”
苏乔反握住她的手,又拉起云筝的手,三双纤细柔软的手交叠在一处。
她目光清澈而真挚,看着两位情同姐妹的挚友,温言道:“不论身在何处,是何身份,我们之间这份情谊,永远不会变。私下里,我永远都是你们的小乔姐姐。说这些,岂不是生分了?”
云筝与李芊芊眼中俱是动容,用力点头,三人相视而笑,一切尽在不言中。
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桂花枝叶,在她们身上、在地毯上投下细碎晃动的光斑,温暖而明媚。
恰在此时,凉亭中的萧纵似有所感,抬眼望来。
他的目光穿越喧闹的孩童、飘香的桂花,精准地落在苏乔含笑的脸上。
几乎同时,苏乔也抬眼回望。
不只是他们。
赵顺的目光寻到了正与姐妹说笑、神采飞扬的李芊芊,林升的视线则温柔地笼罩在安静倾听、浅笑盈盈的云筝身上。
而花园里,四个小团子不知何时停止了奔跑,正围着最大的一棵桂花树,仰着小脑袋,好奇地看着簌簌落下的金黄桂花雨。
朱承安捡起一朵,小心翼翼别在妹妹朱令月的小揪揪上,令月咯咯笑着,也踮起脚想把花戴在念筝头上。
赵启明摇摇晃晃地也想加入,却一屁股坐在了厚厚的落花上,也不哭,抓起一把桂花就朝天空撒去,引得其他三个孩子笑得更欢。
嬷嬷丫鬟们围在一旁,满脸慈爱,小心看护。
男子们的目光,女子们的回望,孩子们无忧无虑的笑闹声,交织在这满庭馥郁的桂花香里。
时光仿佛在这一刻温柔地凝固。
没有诡谲的阴谋,没有沉重的国事,没有身份的桎梏,只有至亲相伴,挚友在侧,爱人在怀,稚子绕膝。
桂香盈袖,岁月长宁。
这便是他们一路披荆斩棘、历经风雨后,所抵达的,最平凡也最珍贵的彼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