奕奕,眸底餍足之色未退,反而更添几分深浓的眷恋。
他执起苏乔一只柔若无骨的手,送到唇边,不轻不重地在那细嫩的指节上咬了一下,留下个浅浅的齿痕,又觉不够,辗转吻了吻她的掌心。
苏乔连嗔怪的力气都没了,只从鼻间逸出一声含糊的呜咽,像只被顺毛顺得太过、已然昏昏欲睡的猫儿。
萧纵低笑,这才将人从温水中稳稳抱起,用早已备好的宽大柔软棉巾仔细裹了,一路抱回寝房,安置在早已换过干净被褥的床榻上。
苏乔几乎是沾枕即眠,呼吸很快变得均匀绵长。
萧纵则是给她擦拭身子,然后擦拭她的秀发,直至全干。
然后萧纵坐在榻边,就着昏黄烛光看了她许久,才为她掖好被角,熄灯拥她入眠。
这杭城的别院,仿佛成了与世隔绝的温柔乡。
没有案牍劳形,没有朝堂纷扰,只有晨昏相守,耳鬓厮磨。
萧纵当真兑现了带她看风景的诺言,只是这风景,大半都在院落之内、床笫之间。
偶尔携手出游,也是走马观花,更多时候是寻一处清静茶楼或湖畔亭台,他看她,她看景,时光便在这静谧相望里流淌得极快。
如此,竟足足过了一个月逍遥日子,萧纵才终于决定启程回京。
而千里之外的京城,北镇抚司衙门内,气氛却与杭城的旖旎慵懒截然不同。
一间僻静的值房内,赵顺正烦躁地来回踱步,靴底叩击青砖地面,发出闷响。
他猛地一拍桌案,震得茶盏一跳:“头儿也太不像话了!他临走前同我说什么来着?带小乔去杭城瞧瞧风景,去去就回!” 他掐着手指算,眼睛瞪得溜圆,“这都什么时候了?整整一个月!一个月连个信儿都没有!我看他眼里是只有风景,没有咱们这帮兄弟了!”
林升坐在他对面,手里端着的茶早已凉透,面上倒还维持着惯常的克制,只是眉头也拧得紧紧:“大人好歹……还给了你句去去就回。” 他放下茶盏,语气带着一丝难得的无奈与幽怨,“对我,他却只说,林升啊,这北镇抚司的大小事务,暂且就由你和赵顺多费费心。我出去……散散心。”
他重重叹了口气,揉了揉眉心,那份沉稳几乎绷不住:“我若是早知道,大人这散心一散就是个把月,任凭大人他说破天去,我也死活不会应承的!”
赵顺闻言,更是同病相怜,一屁股坐回椅子上,与林升对视一眼。
两人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疲惫、无奈,以及一种被抛弃在公务苦海中的深深怨念。
值房里一时寂静,只余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。
这对往日里一个聒噪、一个沉静的搭档,此刻却像极了两个守着空巢、盼主归家的怨妇,同时发出一声悠长而默契的:
“唉——”
难兄难弟,莫过于此。
只盼着他们那位乐不思蜀的指挥使大人,早日想起京城里还有这么一摊子事,和这么两个望眼欲穿的下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