威远炮台,炮台西侧女墙没有抗住第一轮炮击,便被炸塌了一段,碎石和砖块哗啦啦从炮台边缘往下滚。
第二轮炮弹追着第一轮弹着点打,炸开的碎石雨点般砸在炮台上。
第三轮、第四轮、第五轮...联军炮手像发了疯一样装填击发,炮管打红了便泼海水冷却,冷却完继续打。
横档炮台上,开花弹和燃烧弹已经打光了。
张煌言站在炮台制高点,面前的女墙被炮弹削掉了一截,碎石溅在他官袍下摆上。
他单手按着剑柄,扭头对身后传令兵说:“传令各炮位,换实心铁弹,继续还击。”
炮手们把最后一批实心铁弹从弹药库里搬出来。
这些铁弹是压库底子的存货,平时打仗根本用不上,精度差,杀伤范围小,打大船只能砸出个窟窿眼儿。
但眼下只剩这些了。
炮组把实心弹塞进炮尾闭锁,拽动击发绳。
铁弹砸在联军战舰船壳上,崩掉几块橡木板,比起之前开花弹撕开船壳炸烂炮甲板的威力差太远了。
联军小艇队趁炮台火力减弱的空隙从正面强行冲滩。
马国柱残部不足两百人,在第二道沙袋防线上与冲上来的联军士兵搅在一起。
刺刀捅进拔出,腰刀砍在枪管上迸出火星,有人从沙袋后跃出去抱着联军士兵滚进泥水里,两人在泥水里翻滚厮打,最后同时被刺刀捅穿。
马国柱单手握着刀柄,刀背磕开一柄刺过来的刺刀后反手一刀劈在那人脸上。
刀砍进颧骨里拔不出来,他松手弃刀,从沙袋上抄起柄不知谁遗落的短矛,矛尖捅进另一个联军士兵腹部用力一搅。
矛杆在掌心打滑,血从腹部伤口往外滋了他半边脸。
“将军!”
亲兵周大牛从左侧冲过来,一刀格开一柄砍向马国柱后脑的短斧:“炮台豁口!联军爬上去了!”
马国柱扭头往炮台方向看。
炮台西侧被炮火炸塌的豁口处,几十个联军士兵已经爬上了碎石堆,正从豁口往炮台内部涌。
炮台守备把总周振带着十几个火枪手守在豁口后方,刺刀和刺刀隔着碎石堆捅在一起。
张煌言在制高点上看到了这一幕。
他把千里镜往怀里一揣,从腰间拔出剑。
“亲兵队,随我下缺口!”
炮台后方那条狭窄的石阶上,张煌言提着剑往下冲,亲兵们紧随其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