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之冯急声道:“宴席乃虎狼之穴,陛下万金之躯,岂可亲身涉险?”
“臣愿代陛下赴宴,或...或另设他法!”
朱友俭看向他,没有马上回答,而是转移话题问道:
“朱巡抚,朕之前让李若琏联络你,让你暗中聚集可信之人。如今,有多少可用?”
朱之冯一怔,不知陛下转移话题,这是何意,但还是回禀道:
“回陛下!臣已秘密联络衙中捕快班头,他是臣同乡,忠直可靠,其手下二十余名捕快皆可用。”
“此外,南营守备赵振威,曾受过臣恩惠,其麾下有三十余名老卒,皆是正直敢战之辈。”
“合计...约六十人。”
“六十人,加上李若链的人,以及厂卫应该够了。”
随后朱友俭笑道:“明日宴席,朕会准时赴宴。”
“陛下!”
朱之冯大惊,没有想到天子还想着以身冒险。
朱友俭抬手,止住他的话,继续道:“朱巡抚,朕要你将这六十人,提前安排进巡抚衙门,扮作杂役、侍者、护卫。宴席之时,听朕号令。”
朱之冯浑身一震。
陛下连续两次无视自己的劝阻,看来是铁了心要做饵。
而且李若链让他联络可信之人,不单单只是找证据,而是为了陛下此举的疯狂!
他心中轻叹一声,陛下这是要把性命,交到他手里!
明日宴席,刀斧手环伺。
他这六十人,就是陛下在虎穴中唯一的依仗!
若他...若他有二心......
想到这里,朱之冯猛地跪下,以头抢地:
“陛下!臣何德何能,蒙陛下如此信重!”
“陛下就不怕...不怕臣与王承胤乃一党,设局诱陛下入彀吗?!”
朱友俭起身,走到他面前,伸手将他扶起。
“朱巡抚。”
“朕在宁武关,朕信周遇吉。”
“如今在宣府,朕信你。”
“若连忠奸都辨不明,朕早死在宁武关了。若你真与他们一伙...”
朱友俭笑了笑,淡然道:“那朕命该绝。”
“......”
朱之冯嘴唇哆嗦着,眼圈瞬间红了。
他猛地后退一步,整理衣冠,然后重重跪倒,额头狠狠磕在冰冷的地面上:
“臣朱之冯,纵肝脑涂地,九死无悔!”
朱友俭扶起他,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然后转身,看向帐内诸将,眼神瞬间转为冷厉:
“现在,部署。”
“李若琏!”
“臣在!”
“你率锦衣卫精锐,继续监控总兵府及王承胤亲信动向。设法在明日宴前,安排人进入府衙。”
“臣领旨!”
“朱之冯!”
“臣在!”
“你即刻回城,暗中安排那六十人渗透入巡抚衙门。将其安置在关键位置,尤其是正堂侧门、后堂通道、衙门口岗哨,这几个关键位置必须掌控在我们手中。”
“宴席之时,听朕摔杯为号,杯碎,你们立刻动手,控制衙门内通道,阻截王承胤伏兵,并保护朕之安全。”
“臣遵旨!”
“黄得功!”
“末将在!”
“你率荡寇军主力,于明日午时前,秘密行动至宣府南门外等候。见城内一缕黑色烽烟,你立即率军攻城!”
“攻占南门,控制城门,直扑总兵府及王承胤亲兵营驻地,镇压叛乱!”
黄得功重重抱拳:“末将领命!必在烽烟起后半刻钟内,攻入城中!”
最后,朱友俭看向高杰。
“忠勇侯。”
高杰挺直腰板:“陛下吩咐!”
“明日,你精选一百名最悍勇的老营兵,全副武装随朕入府赴宴。”
“你的任务只有一个,死保朕。”
高杰咧嘴,露出一口黄牙,眼中凶光毕露:
“陛下放心!有高杰在,谁也动不了您一根汗毛!”
“他们敢亮刀子,老子把他们卵蛋都捏爆!”
朱友俭点点头。
他走回桌后,目光扫过每一个人。
“诸君。”
“明日,不是酒宴,是战场。”
“朕将性命,托付于尔等。”
“大明国运,在此一搏。”
四人齐刷刷单膝跪地,抱拳低吼:
“臣(末将)万死不辞!”
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