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鹤延的目光落在车窗外那道身影上。
她穿着件浅色的外套,在一群灰扑扑的男人中间格外显眼,像一只误入丛林的鹤。
但这只鹤的翅膀,能伤人。
他握着车门把手的手没有松开,也没有推出去,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,看着那道身影在包围圈里辗转腾挪。
有人从侧面扑上来,她侧身让过,顺势一肘砸在那人后颈,那人脸朝下栽进土沟。
有人绕到身后想偷袭,她矮身扫堂腿,那人跪倒在地,膝盖磕在路面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每一个动作都行云流水,像她跳舞时的旋转和定格——精准,有力,从容不迫。
“宋厅……”李秘书的声音从前座传来,带着压不住的惊愕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宋鹤延,又看向车外,张了张嘴,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如果他没记错的话,沈念禾是个舞蹈系的学生。
舞蹈系。
跳舞的。
可现在车窗外那个被七个男人围在中间,面不改色把人一个个撂倒的姑娘,跟他印象里那个在舞台上水袖翻飞的女孩,简直像是两个人。
不,分明就是同一个人,只是他从未见过她的这一面。
一个混混弯腰抓起一把土朝她脸上扬去。
宋鹤延的眸子微微一眯,握着车门把手的手指收紧,车门推开了一条缝,他的脚已经踩上了地面。
下一秒,那姑娘侧身抬臂,土块碎屑砸在她袖子上扑簌簌落了一地,她连眼睛都没眯一下。
那个扬土的混混转身要跑,被她一把拽住后领,仰面摔在地上,一只脚踩上去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宋鹤延踩在地上的脚收了回来,车门轻轻阖上。
他靠回椅背,目光依旧落在车窗外,唇角动了一下。
很轻,几乎看不出来。
李秘书彻底说不出话了。
他瞪大了眼,看着最后一个小混混被沈念禾一脚踩在地上动弹不得,看着那姑娘拍了拍袖子上的灰,拿出手机,从头到尾脸上连一丝慌乱都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