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的灼烫,两条手臂死死抱住红孩儿,衣襟瞬间焦黑,皮肉发红,她浑然不觉,只是紧紧搂着儿子,朝冥河望去,两行清泪无声滑落:
“老祖!老祖开恩!他毕竟是您的晚辈啊!”
冥河没有理她。
他的目光重新落在牛魔王身上,笑意已经彻底没了。
“这女子,是我血海一脉。”
“血海生她,血海养她。她若没有私逃,理当在族中择婿而嫁,她的夫婿,她的孩儿,都当为血海效力,但她偏偏跟着你跑了。”
“我血海一脉,生是血海的人。死了,便化作血海本源,重归大海。”
“你以为,你带着她远走高飞,十万年不回,血海便拿你们没法子了?”
冥河老祖抬起眼,两条剑眉缓缓舒展开来。
“是不是发现,自己的气血正在一日一日地衰弱下去,整日想要回返血海?”
“血海一脉,便是离开血海,十万年之内也要回返一次,否则本源枯竭,神仙难救。你当你回来看一眼老祖,是孝顺?那是你的命数。”
“你生是血海的人,死,就化作血海本源,重归大海。”
牛魔王像被一道惊雷劈中了一般,魁梧的身形晃了晃。
原来如此。
怪不得罗刹女这些年时常气血不宁,寻了多少灵医也不见效,明明自己生意到了关键时候,她却缠着自己非要回来给老祖祝寿。
原来,她是必须回来的。
冥河老祖似乎很满意他们的反应,端起酒壶,又给自己倒了一杯。
“现在,你还是自己想想。”
“是苏元重要,还是你妻儿重要。”
牛魔王闭上了眼。
跟着苏元混了这么多年,他学到的最重要的一件事,就是永远不要跟比自己强太多的人硬扛。
打不过,就服软。先活下来,才有后面的文章。
只一瞬。
当他重新睁开时,那对牛眼里的挣扎与痛苦已经尽数压了下去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混着狠劲的决绝。
他终于显出了一个妖王该有的决断。
什么面子,什么骨气,什么平天大圣的威风,通通可以不要。
先保住眼前,保住妻儿,才是正理。至于苏元那边……那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。
牛魔王推金山倒玉柱,双膝落地,重重磕了下去。
“老祖开恩!老祖开恩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