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一日不醒,我便等他一日;他一年不醒,我便等他一年。我就不信,凭我李家的人脉,还续不住我儿的命!”
她的声音不大,却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,帐中众人听了,无不动容,连观音都轻轻叹了口气。
李靖没有说话,只是将手一翻,将宝塔轻轻放在金吒头顶,塔身缓缓旋转,条条金光垂落,将金吒从头到脚照了一遍。
然而宝光过处,并无半分异常。
李靖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他不再藏拙,伸手入怀,又掏出一连串法宝,璎珞一挂,如意一柄,三面小旗,十六颗宝珠,一面铜环,一方玉印,竟还有两件苏元也叫不出名字的物件。
林林总总,十四五样,一字排开,件件宝光艳艳。
殷夫人也不含糊,从腕上、颈间、腰间解下八九样玉件,金饰,夫妻二人联手催动,一时间帐内瑞气千条,宝光氤氲,映得人睁不开眼。
苏元心底方才生出那点感动,顿时全缩了回去。
还他妈跑遍三十三天寻得延年益寿的灵药,估计从你天王府后厨捞点剩菜剩饭,都够金吒活到下一个量劫了。
然而片刻之后,所有的法宝都停了,金吒依旧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。
李靖收了神通,拿起一面小幡,在手中翻了翻:
“我这三灾辟邪幡,专破一切镇魇、诅咒、厌胜之术,连钉头七箭书这等上古咒术都防得住,居然毫无异动,看来我儿身上既无外伤,也不像是中了什么邪法暗害。”
文殊闻言,也微微蹙起了眉。
他方才进帐时,便已心中有数,只是尚未点破。
此刻见李靖亲口排除外伤、邪法两种可能,他便顺势将之前与苏元商议之事,缓缓道出。
“我们之前与苏元小友也商量过,恐怕是劫气入体。”
“大劫之气,无形无定,非真非幻,不在五行之中,不属阴阳之列。”
“它不伤筋骨皮肉,不损金丹,只专攻人心神最薄弱之处,借隙而入,由内溃堤。你这些法宝探查外伤、咒术、邪祟,自然是探不出来的。”
李靖面色沉了下去,殷夫人急声道:
“那便没有法子了吗?”
文殊正要开口,却见李靖忽然神色一动,从怀中又摸出一面小镜。
那镜子巴掌大小,背面是古拙的云纹八卦,镜面蒙蒙昧昧,似乎连人影都照不真切,实在平平无奇。
观音的目光落在那面镜子上,竟顾不得方才在说什么,饶有兴致地看了起来。
“嚯?”她挑了挑眉,“照妖镜?”
“原来真在你手里。”
苏元站在一旁,听出观音语气里的兴味,忍不住插嘴问道:
“照妖镜?当年真假金蝉子一事,不是曾上兵部请出过照妖镜么?怎么听菩萨的意思,这镜子好像还挺罕见?”
他偏头看了哪吒一眼。
哪吒站在他身侧,抱着胳膊,闻言冷哼一声:
“上次你们去天庭看到的那个,是兵部自己炼的。”
“真的这面,早不知多少年前就报了遗失,一直寻不着下落。没想到……”
他目光落在李靖手中的小镜上,没有再说下去,只是鼻孔里又哼了一声。
李靖面不改色,权当没听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