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!一个不少。汉安府那边那小子确实有事缠身,也是最近才刚忙完,便马不停蹄跟着我过来了。”
齐如松笑着答道,话锋一转,又神秘兮兮地带来一个喜讯,“这小子可是干了件天大的事!除了先前的围棋盛会,他还在汉安府开了家文房铺,自己琢磨改良制作工艺,硬生生把笔墨纸砚的价格,压到了市价的一半以下。”
“老夫不过帮了他个小忙,他便给了书院天大的优惠。先前一直困扰我们的笔墨耗材问题,还有书院里那些贫困学子的纸笔之忧,这一次,总算是能大大缓解了!”
“什么?笔墨纸砚的价格,降到了市价的一半以下?”
淮之节闻言,字字听清,却依旧不敢置信,只觉自己怕是听错了。
身为读书人,身为著书立传的大儒,身为一方书院的山长,他半生操劳,别的事或许不甚清楚,可笔墨纸砚的难处,却萦绕了他大半辈子。
也正因如此,这般离谱的降价,他实在难以相信。
“还不止这些!”齐如松捋了捋颌下长须,想起路上的闲谈,眼中满是赞许,“那小子路上还跟我说,如今不过是起步阶段,一旦产量翻上去、生产规模扩大,价格还会一降再降。
他这薄利多销的路子,就像是一剂猛药,天下间做文房生意的商人,若是不想坐以待毙,最后终究会被他卷进这波变革里。”
彼时吴狄所言,仍在齐如松耳畔回响——他这一阵东风,不过是个开始。物竞天择,优胜劣汰!
那些守着古法工艺、抱着牌子与匠气固步自封的商家,此刻虽远避梁州,尚能偏安一隅。
可这降价的风潮,一旦在梁州扎了根、成了势,终究会势不可挡地吹向整个大乾。
而最终的结果,不外乎两种:
其一,不愿被时代淘汰,便只得放下成见,潜心研发新工艺,推动笔墨纸砚的一场新革命,彻底改写这一行的生态;
其二,那些守旧派若是依旧抱着老思想,端着高人一等的架子,终究会被浪潮淹没,沦为过往的尘埃。
而这两种结果,最终都会指向同一个结局——终有一日,读书的成本会被大大降低,天下间的寒门学子,皆能买得起纸笔、读得起书。
届时,人才定会如雨后春笋般涌现,文脉兴盛,时代的浪潮,也终将被推向一个全新的巅峰。
“哈哈哈哈……好!很好!不能再好!”
淮之节听罢,心神激荡,齐如松描绘的盛景,已然在他眼前徐徐展开。
文脉得以传承,得以兴盛,寒门得以出头,那么这天下,终会因之变得更好!
只是不知,他们这辈人,还能不能亲眼见到那一日的到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