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出的诗,不是他心境所至;
原来那些深明大义的言辞,不是他自悟而来;
原来那远超时代的见识、那稳如山河的格局,甚至连他心中那份执拗的忠诚与悲悯,都不是他温峥本身所有。
他只是一个容器。
一个承接者。
他出口成诗,不过是因为,那位阿文学姐在外面,替他写好了;
他胸有丘壑,不过是因为,她把自己的格局,渡给了他;
他心向家国,一生不负,不过是因为,她把最亮的那束光,照进了他的命里。
他曾为自己的才学暗自笃定,
为自己的坚守引以为傲,
为自己能在乱世撑住一方天地而心安。
可如今才明白——
他什么都没有自带。
他拥有的一切,全是她给的。
烛火轻轻一跳,映得他侧脸半明半暗。
没有不甘,没有怨怼,没有被操控的荒诞,只有一种极轻、极静、极温柔的怅然。
他缓缓抬手,按在心口。
那里跳动的,是她给的灵魂;
那里坚守的,是她给的道;
那里流淌的才学与风骨,一脉相承,自天外而来,落于他身。
原来他这一生,
从不是自己活成了英雄。
是有人在外面,把她最珍视、最滚烫、最不愿磨灭的东西,
全都给了他。
温峥睁开眼,望向帐外沉沉夜色,仿佛能穿透时空,看见那个在灯下执笔的身影。
他轻声低喃,轻得只有自己听见:
“原来……我所有的好,都是你给的。”
“既如此,我便替你,好好活这一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