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己知道。
他曾在深宫最深处,看过帝王心术,看过权臣谋断,看过藏在一身清冷里的、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灵魂。
他早就看穿,这世间所有人,都带着一身故事与宿命。
这点江湖人心,对他而言,实在不算什么。
他走了很多地方,见了很多人。
每到一处,都会下意识留意——
有没有人,像云徽那样,清醒、孤绝、不肯依附、不属于这世间。
他在找,那位执笔的女作者,是否还在这天下别的角落,藏了另一个自己。
这一年多里,他从青涩内侍,长成了挺拔少年。
腰间多了一柄短刀,身上多了几道浅疤,眼底多了几分沉稳。
唯一没变的,是怀里一直揣着的那方小小的、早已陈旧的巧克力盒子。
那是他在深宫最初的心动,
也是他觉醒的开始。
这日,北方传来消息。
边境不宁,朝中动荡,温峥领兵在外,云徽在京中独撑密线,局势凶险。
银哥儿站在江南渡口,望着北方烟云,沉默许久。
江湖再大,名声再响,他终究还是放不下那两个人。
放不下那个守着秘密、沉默守护的将军,
放不下那个浑然不觉、一身孤勇的女官。
他轻轻摩挲着怀里的旧盒子,低声自语:
“名气我有了,江湖我也闯过了。
现在,该回去了。”
“将军,女官,
我银哥儿,回来了。”
船帆扬起,少年转身北上。
这一次,他不再是那个只能悄悄注视、悄悄心疼的小内侍。
他是有能力回来守住那个秘密的人了。
深宫之中,云徽忽然无端心头一紧。
她放下手中密卷,望向窗外,轻声自语:
“好像……有什么人,要回来了。”
远处宫廊下,温峥若有所觉,抬眸望向城门方向,唇角微不可察地,轻轻一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