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她身处深宫,却不染半分脂粉气、烟火气、依附气。
这宫里所有女子,都在学着如何讨好、如何生存、如何依靠。
唯有她,从骨血里就带着一股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劲。
独立、自持、清醒、有边界,
不把自己寄托给任何人、任何情爱、任何命运。
温峥忽然懂了。
他望着云徽,
真的像在望着另一个世界里,那个执笔的姑娘。
她写他穿越乱世,写他君臣相惜,写他家国大义,写他一生克制。
她把自己做不到的、不敢活的、最渴望的风骨与自由,
全都给了云徽,放进这深宫之中。
原来他不用跨越天地,不用破开虚妄。
此刻窗内灯下的人,
就是她。
他看着云徽,便是看着造他、写他、懂他的那个人。
温峥站在阴影里,一动不动,连呼吸都放轻。
不敢惊扰,不敢靠近,不敢打破这片刻的安静。
周银在身后远远陪着,轻声道:
“将军,夜里凉。”
温峥目光依旧落在窗内那道身影上,声音轻得几乎融进风里:
“我在看她。”
“也是在看……写我们的那个人。”
窗内,云徽轻轻翻了一页书。
她不知窗外有人,不知自己是别人眼中的另一个灵魂,
只安安静静,活成自己最舒服的样子。
温峥轻轻闭上眼,再睁开时,眼底只剩一片极深的敬重与柔软。
原来这世上最遥远的相遇,
是我在你笔下,
而你在我眼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