宜战,免得分兵耗粮,陷入两线为难。”
他不说空话,不表忠心,只讲形势、利害、兵力、对策,条理分明,眼光毒辣,完全是能独当一面的将臣气度。
赵构眸中微亮,不动声色地合上军报,指尖轻叩案面:
“继续说。”
“是。”温峥声线沉稳,“守将奏请增兵,实则不必。增兵则示弱,徒耗国力;只需令沿线州府互为驰援,以静制动,西夏自退。”
一席话说完,殿内静了片刻。
赵构看着他,忽然笑了笑,语气里带着几分叹赏:
“前一刻还在为朕研墨布点、心思细如发,这一刻论起军国大事,竟这般杀伐果断、条理清晰。”
他顿了顿,意有所指:
“能近身,能谋国,能柔,能刚——温峥,你这个人,倒是越来越让朕意外。”
温峥垂眸,不骄不躁:
“臣分内之事。文能侍君左右,笔墨茶点,不敢有疏;武能论兵定策,守国安邦,不敢有怠。只要于陛下、于社稷有益,臣皆可为。”
一句话,把近身伺候的细与军国大计的重,全都稳稳托住。
不卑微,不越界,不娘气,只有忠、稳、能、可靠。
赵构望着他,眼底深意渐浓,忽然将笔一搁:
“墨有些凉了。”
温峥立刻上前,执起墨锭,重新在砚中轻缓细研,动作依旧妥帖细腻,手腕稳如磐石。
一边研墨,一边静候君言,分寸丝毫不乱。
赵构看着他低敛的眉眼、利落的侧影、稳而不怯的姿态,轻声道:
“往后,军报机要,你先过目,梳理分明再呈上来。御书房笔墨茶点,也依旧归你管。”
一内一外,一文一武,一近一远,全都托付于他。
温峥研墨的手微顿一瞬,随即沉声道:
“臣,遵旨。”
墨香渐浓,殿内安静。
这一刻,他是君前近侍,亦是腹心谋臣;
是执笔研墨的人,也是能定边策的人。
刚柔并济,文武一身。
正是赵构最想要、也最放心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