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只描金漆盘轻步回来,盘内一盅梅花汤饼,清润素雅,旁侧一碟樱桃煎,嫣红剔透,皆是清淡不腻、合帝王口味的细点。
他躬身将漆盘轻置于御案一侧,气息平稳,动作恭谨有度,连衣袖都未曾拂过半分凌乱。
赵构抬眼扫过那两味点心,皆是精巧雅致、分寸恰好的模样,再看向立在一旁身姿挺拔、却举止细腻妥帖的温峥,眸底掠过一丝玩味,忽然低低笑了一声,语气半是调侃,半是深探:
“选点心这般精细妥帖,连滋味、品相都这般合朕心意……温峥,你有时候,倒像个心思细腻的女子。”
这话落得轻,却像一根细针,轻轻挑开君臣之间那层温恭有礼的皮。
温峥垂在身侧的指尖几不可查地一收,脊背依旧挺直如松,面上无半分窘迫或动怒,只垂眸沉声应道:
“臣是陛下之臣,只求事事合宜、令陛下舒心,是男是女,又有何分别?”
他语气平静,无卑无亢,却藏着一股不容轻辱的底气——我细,是为君,不是为柔;我周详,是忠,不是弱。
赵构握着笔的手微微一顿,抬眸深深看了他一眼。眼前这人,文武在身,风骨藏内,细腻时如春风拂衣,刚硬时又如寒刃在鞘,雌雄莫辨,却偏偏最合他心意。
帝王唇角笑意微深,声音放得更缓、更近:
“自然有分别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温峥沉静的眉眼上,意味深长,
“若是女子,朕倒不能这般放在身边了。”
殿内一时静落针可闻,墨香与点心清甜缠在一处,咫尺之间,气氛暗涌,尽在不言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