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门积水,不好走。从后面绕了一下。”哑姑的声音,平静无波,给出了一个看似合理的解释。阳台连接着这栋老楼后面一个狭窄的、堆满杂物的天井,平时几乎没人走,但确实可以通到后面的小巷。这个解释,似乎说得通。但叶挽秋心中的疑窦,却并未因此消散。哑姑为什么要绕到阳台?是真的因为正门积水,还是……别有目的?
但现在,显然不是追问的时候。哑姑已经送药来了,而且是沈冰交代的。无论哑姑刚才看到了什么,听到了什么,此刻,林见深急需这些药物。
叶挽秋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她侧开身子,让出通往沙发的路,但目光,却始终紧紧锁定在哑姑身上,警惕着她的一举一动。
哑姑似乎对她的戒备毫不在意。她提着塑料袋,走到沙发边的矮几旁,将袋子放下。然后,她从袋子里,拿出几盒药,一支软膏,还有一小卷新的绷带和几片独立包装的消毒棉片。她将这些东西,一样样,整齐地摆在矮几上,动作熟练,仿佛做过无数次。
“口服的,止痛,消炎。外用的,消毒,化瘀。绷带,换。”哑姑用最简单的话语,交代着药品的用途,她的目光,始终没有离开过那些药品,也没有再看叶挽秋或林见深,仿佛她只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执行机器。
交代完,她直起身,不再看矮几上的东西,也不再看沙发上的人,转身,就朝着厨房的方向走去。她的脚步依旧很轻,很快,消失在厨房门口。随即,厨房里传来打开水龙头、接水、燃气灶打火的声音——她在烧水。
叶挽秋站在原地,看着矮几上那些救命的药品,又看看厨房方向哑姑忙碌(?)的背影,心中那根紧绷的弦,非但没有放松,反而绷得更紧了。哑姑的举动,太正常,太平静,正常平静得……令人不安。她就像一部设定好程序的机器,完成“送药”指令,然后进行下一项“烧水”指令。没有好奇,没有探究,甚至没有对林见深受重伤、叶挽秋彻夜未眠这一明显异常状况,表现出丝毫的疑问或关注。
这本身就是最大的异常。
但此刻,叶挽秋顾不上去深究哑姑的异常。她快步走到矮几边,拿起那几盒药,借着窗外越来越亮的天光,仔细查看说明书。一盒是强效的非甾体抗炎止痛药,一盒是广谱抗生素,还有一盒是保护胃黏膜的。外用的软膏是活血化瘀、促进伤口愈合的,还有一小瓶碘伏消毒液。
药品齐全,而且看起来都是对症的。沈冰(或者说沈世昌)似乎真的只是想让林见深“好好休息”,尽快恢复,而不是想让他死在这里(至少暂时不想)。
叶挽秋不再犹豫,她按照说明书,取出相应剂量的口服药,又拿起那瓶碘伏和棉片,走到林见深身边。
他依旧闭着眼睛,但眉头似乎比刚才蹙得更紧了些,呼吸也略显急促,仿佛在睡梦中,也在与疼痛抗争。额头的冷汗,又多了起来。
“林见深?”叶挽秋蹲下身,轻声唤他,声音里充满了担忧,“药送来了,你醒醒,先把药吃了,好不好?”
林见深的睫毛,剧烈地颤动了几下。然后,他缓缓地,极其缓慢地,睁开了眼睛。
他的眼神,最初是涣散的,空茫的,带着深重的疲惫和未散的痛楚。但很快,那涣散的目光,就凝聚起来,落在了蹲在他面前、手里拿着药和水的叶挽秋脸上。他的目光,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,然后,缓缓下移,扫过她手中的药片和水杯,又扫过矮几上摊开的其他药品,最后,重新落回她的脸上。
他的眼中,没有任何情绪,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、冰封般的平静,和那挥之不去的、深入骨髓的疲惫。
“哑姑……送来的?”他的声音,沙哑得几乎破碎,每个字都像是从干裂的喉咙里,艰难地挤出来的。
“嗯。”叶挽秋点头,将水杯和药片又往他面前递了递,“沈冰交代的。你先吃药。”
林见深看着那几片白色的药片,又看了看叶挽秋那满是担忧、眼眶依旧微红的眼睛,沉默了足足有几秒钟。然后,他才伸出那只没有受伤的、却依旧微微颤抖的左手,接过了药片和水杯。
他的动作很慢,很艰难。每一次抬手,都仿佛牵动着全身的伤痛,让他额角的冷汗滚滚而下。但他没有让她帮忙,只是用那只颤抖的手,将药片放入口中,然后,端起水杯,小口地、极其缓慢地,将药片送服下去。
温热的水流滑过干涩灼痛的喉咙,带来一丝微弱的缓解。他喝了几口水,便将杯子递还给叶挽秋,重新靠回了沙发背,闭上了眼睛,眉头因为药片划过食道带来的不适,而微微蹙了一下。
“外用的药……我帮你处理一下伤口,可以吗?”叶挽秋看着他左手手背上那道狰狞的擦伤,和身上其他隐约可见的伤痕,小心翼翼地询问。
林见深没有睁眼,只是几不可查地,点了点头。那动作轻微得几乎像是她的错觉。
得到他默许,叶挽秋的心,稍稍安定了一些。她拿起碘伏和棉片,又拿起那支外用药膏,小心翼翼地,坐到了沙发边缘。她先是用棉片蘸取碘伏,动作极其轻柔地,擦拭着他左手手背上那道伤口。伤口周围的皮肤有些红肿,沾着沙砾和干涸的血迹,碘伏擦拭上去,带来一阵刺痛,让林见深的左手,几不可查地,颤抖了一下,但他没有缩回手,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,只是那紧抿的唇,似乎抿得更紧了些。
叶挽秋
第130章 不必-->>(第2/3页)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