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沈世昌已经率先迈步,朝着那扇敞开的、流淌出音乐与光亮的门走去。他的步伐从容,背影沉稳,仿佛只是去做一件再平常不过的消遣。沈冰无声地跟上,那只吊着的手,在行走中微微晃动,与她冰冷的面容形成一种奇异的反差。
主人已经动了,客人岂有不动之理?赵老板等人互相看了看,终究不敢违逆,只得硬着头皮,挤出勉强的笑容,跟了上去。
林见深在沈世昌起身的瞬间,也缓缓抬起了眼。他看向那扇流淌出音乐的门,又看向沈世昌沉稳的背影,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中,掠过一丝极其冰冷的、近乎讥诮的光芒,但转瞬即逝。他撑着矮几的边缘,缓缓站起身。动作比刚才更加迟缓,左腿似乎承受了更大的压力,让他起身时身形几不可查地晃了一下,额角的冷汗似乎又多了一层。但他依旧站稳了,挺直了脊背。
叶挽秋也连忙站起,胃里的不适和眩晕因为紧张而再次加剧。她看着林见深苍白的脸和微微不稳的步伐,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。他这个样子,怎么跳舞?
两人落在最后,再次并肩,走向那扇仿佛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门。
踏入门的瞬间,光线骤然明亮。这是一个比偏厅更加开阔、挑高也更高的空间。深色的木质地板光可鉴人,巨大的水晶吊灯从穹顶垂下,折射出璀璨却不刺眼的光芒。四壁是简洁的深色护墙板,挂着几幅尺寸惊人的古典油画,画中人物衣袂飘飘,眼神深邃,仿佛在静静注视着下方的一切。靠墙摆放着几张舒适的丝绒沙发和小圆桌。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、高级的香氛味道,混合着木地板保养蜡的微涩气息。
音乐声更加清晰了,是从角落一台老式的、但保养得极好的留声机里流淌出来的,黑胶唱片缓缓旋转,流淌出舒缓而优雅的华尔兹旋律。音质算不上顶级,却带着一种老派的、怀旧的质感,在这空旷的厅堂里回荡,竟奇异地冲淡了些许方才的紧绷和血腥气,但也带来另一种……难以言喻的、浮华背景下的空洞与诡异。
沈世昌已经在厅堂中央站定,负手而立,仰头欣赏着穹顶的彩绘,仿佛真的只是在欣赏这处“放松筋骨”的场所。沈冰则无声地退到了角落最深的阴影里,几乎与墙壁融为一体,只有那双冰冷的眼睛,在暗处闪烁着幽光。
赵老板等人站在门口附近,显得有些局促不安,目光在华丽空旷的舞池、悠扬的音乐和沈世昌的背影之间游移,不知该如何是好。跳舞?和谁跳?怎么跳?
叶挽秋站在林见深身边,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的声音,几乎要盖过那舒缓的华尔兹旋律。她看着光洁如镜的舞池地面,看着头顶璀璨的水晶吊灯,看着周围那些或尴尬、或警惕、或深不可测的面孔,只觉得一阵阵头晕目眩。这个地方,这场合,这音乐……一切都显得如此不真实,如此……荒谬。
就在这时,沈世昌缓缓转过身,目光再次落在了她和林见深身上。他脸上的笑容,温和依旧,甚至带着一丝鼓励的意味。
“林少爷,叶小姐,”沈世昌的声音,在悠扬的音乐背景下,显得格外清晰,也格外地……不容拒绝,“年轻人,总是最有活力的。这第一支舞,不如就由你们二位,来开个头?也让赵老、陈老他们,看看年轻人的风采。”
轰——!
叶挽秋的脑海,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。让她和林见深……跳舞?在这众目睽睽之下,在刚刚经历了一切之后,在沈世昌、沈冰、赵老板、陈老……所有知晓内情或不明就里的人的注视下,跳舞?
这已经不是测试,这几乎是一种……公开的、带着某种仪式感的、逼迫他们“表演”的指令。沈世昌想看到什么?想看他们如何在这种情境下互动?想看林见深拖着伤腿如何“展现风采”?还是想看她这个“叶家千金”,如何在舞池中与“林家余孽”共舞,从而进一步将两人捆绑在一起,推向更显眼、也更危险的位置?
巨大的恐慌和一种近乎被当众羞辱的难堪,瞬间淹没了叶挽秋。她的脸色变得比林见深还要苍白,手指冰凉,紧紧攥住了墨绿色丝绒裙的裙摆,指尖几乎要刺破那柔软的面料。她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林见深。
林见深在听到沈世昌提议的瞬间,身体几不可查地绷紧了一瞬。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,骤然变得锐利如冰刃,直直地射向沈世昌,里面翻涌着冰冷的怒意、戒备,以及一种更深沉的、仿佛被触碰到某种底线的、近乎暴戾的东西。但他控制得极好,那情绪只出现了一刹那,便被他强行压下,重新覆上了一层更加厚重的、冰冷的平静。
他也看向了叶挽秋。两人的目光,在悠扬的音乐和无数道视线的聚焦中,短暂交汇。
叶挽秋从他的眼中,看到了震惊,看到了冰冷的怒意,也看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、近乎无奈的……了然。显然,他也瞬间明白了沈世昌的意图。拒绝?不可能。沈世昌看似温和的“提议”,实则是不容违抗的命令。接受?那意味着他们必须在这华丽而诡异的舞台上,在所有人的注视下,完成一场身心俱疲的“表演”。
林见深看着她那苍白惊惶的脸,看着她眼中几乎要溢出来的恐惧和无助,那冰冷的眼底深处,似乎有什么东西,微
第124章 舞池中央-->>(第2/3页)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