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色各异的众人。他脸上,又重新浮现出那种惯常的、温和儒雅的微笑,仿佛刚才那冰冷裁决的一幕,从未发生。
“一点小插曲,扰了诸位雅兴。”沈世昌的声音,恢复了之前的闲适平和,甚至还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歉意,“让各位见笑了。”
赵老板等人连忙挤出笑容,纷纷摆手,表示“无妨”、“沈先生处理得当”、“年轻人难免冲动”云云,语气恭维,姿态小心。
沈世昌似乎对众人的反应很满意,微微颔首,然后,他的目光,落在了角落里的林见深和叶挽秋身上。那目光,依旧温和,甚至带着一丝长辈对晚辈的、近乎关怀的打量。
“林少爷,叶小姐,”沈世昌的语气,比刚才更加柔和了些,“今晚让你们受惊了。尤其是叶小姐,初次参加这样的聚会,就遇到这些不愉快的事,是我这个做主人的,考虑不周。”
他将“不愉快的事”轻轻带过,将责任揽到自己身上,姿态放得很低。但叶挽秋知道,这绝不是道歉,而是一种更高明的、掌控局面的方式——主人表达“关怀”,客人自然要表示“体谅”。
叶挽秋连忙坐直了身体,尽管胃里依旧翻搅,头脑依旧眩晕,但还是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得体:“沈先生言重了。是……是我给大家添麻烦了。”她将“麻烦”的源头,隐隐引向自己,既是一种自谦,也是一种下意识的、试图为林见深分担些许目光压力的举动。
林见深在她说完后,也缓缓抬起了眼,看向了沈世昌。他的目光,依旧平静无波,只是那深不见底的眼底,似乎掠过一丝极其微弱的、难以解读的涟漪。他没有说话,只是对着沈世昌的方向,几不可查地,微微欠了欠身。动作很轻,却带着一种老派的、不卑不亢的礼节。
沈世昌脸上的笑容,似乎加深了一分。他看着林见深,眼中那审视的意味更加明显,却也多了一丝奇异的、近乎欣赏的光芒。
“林少爷不必多礼。”沈世昌摆了摆手,语气随意,“年轻人,有点脾气,有点血性,是好事。只要懂得分寸,知道进退,便是可造之材。”他话里的“分寸”和“进退”,显然意有所指,既是对林见深刚才行为的某种“认可”,也是一种隐晦的告诫。
林见深依旧沉默,只是那平静的目光,与沈世昌对视着,没有丝毫闪避。
沈世昌似乎并不在意他的沉默,转而将目光投向了茶室中央那张宽大的、摆放着茶点和果品的案几。案上原本精致的点心,因为刚才的变故,几乎无人动过,显得有些冷清。
“茶凉了,点心也冷了。”沈世昌轻轻叹了口气,仿佛真的在为没有招待好客人而感到遗憾。他抬眼,看向侍立在门口阴影里的青衣侍者,吩咐道:“去,把偏厅收拾出来,茶点撤了,换些清粥小菜,温一壶黄酒。雨夜寒重,喝点暖的,驱驱寒气。”
他不再提“茶会”,而是提到了“偏厅”、“清粥小菜”和“黄酒”。这意味着,这场原本以“品茗雅集”为名的聚会,在经历了王家父子的风波、沈清歌的失控、沈冰手腕折断等一系列惊心动魄的事件后,即将以一种更加私人、也更加……贴近“家常”的方式,“继续”下去。
从“茶”到“酒”,从“雅集”到似乎更随意的“偏厅小聚”,这不仅仅是场地的变换,更是气氛和性质的微妙转变。沈世昌显然不打算就此结束今晚的聚会,他还要将剩下的人(或者说,他选中的人)聚拢在身边,在一种看似更放松、实则可能更加暗藏机锋的氛围中,继续他未竟的“棋局”。
赵老板、陈老等人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复杂情绪——是松了口气(终于不用继续在这令人窒息的茶室里硬撑),也是更加深重的警惕(接下来的“偏厅小聚”,恐怕才是真正的考验)。但他们没有人敢提出异议,纷纷露出感激和期待的神色,表示“全凭沈先生安排”。
青衣侍者躬身应“是”,快步退下安排去了。
沈世昌这才缓缓站起身。他一起身,茶室内的所有人,包括沈冰、赵老板等人,也都连忙跟着站了起来。只有林见深,动作似乎慢了半拍,他撑着茶案边缘,才略显迟缓地站起,左腿的微跛在起身的瞬间,似乎更加明显了一些,脸色也更白了一分,但他很快稳住了身形,依旧挺直了脊背。
叶挽秋也跟着站起,因为动作稍急,加上酒意和眩晕未散,身体几不可查地晃了一下。一只冰凉而稳定的手,在她身侧,极快、极轻地扶了一下她的肘部,随即松开。
是林见深。
那触感冰凉,短暂,却带着一种奇异的、令人心安的力道。叶挽秋的心,像是被那冰凉的指尖轻轻烫了一下,瞬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暖流。她没有回头,只是借着那一扶之力,迅速站稳,微微吸了口气,跟上了众人的步伐。
沈世昌仿佛没有注意到身后这些细微的动静,他负着手,率先朝着茶室另一侧、一扇通往内宅深处的、更加宽敞的雕花木门走去。沈冰无声地跟上,依旧落后他半步,那只吊着的手,在行走中微微晃动,像一个无声的提醒。
赵老板、陈老等人,也连忙跟上,脚步略显匆忙,却又带着一种刻意的、不愿落后的姿态。
林见深和叶
第123章 宴会继续-->>(第2/3页)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