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便问:“如今上官可以说了,咱们督办哪个部门?”
公孙明笑了。
“督办咱们自己。”
李善德愣住。
“什么?”
“责办咱们自己。”
公孙明伸手点向承办栏。
李善德俯身看去。
方才那道像是“督”字的墨痕被灯光照亮,底下那个被遮住的字终于显露出来。
责。
不是督办,是责办!
负责办理。
李善德脸色骤变。
“你骗我签字?”
公孙明义正言辞道:“李老弟,何至于说得如此难听?”
“公文送来时便是责办?”
“墨色太重,我也没看清。”
“总得有人做事。”
李善德猛然起身,椅脚在地面划出刺耳声响。
“十个人,负责长安到郑州沿线所有赔偿,还要在腊月底之前提出全国通用办法,你告诉我靠什么做?”
“你是署丞,便该想办法。”
“我不是神仙!”
“总理大臣既然命咱们责办,难道还能说不做?”
“可以做,但不能把所有责任压在我身上!”
公孙明的笑容终于消失。
“你已经签字了。”
李善德抓起公文。
“那便去都察院。”
“李善德,你须是我的属官!!!”
“那我现在就去,让御史看看上官如何坑害署官的!”
公孙明站在原地,脸色阴晴不定。
李善德走到门口,又回过头。
“上官若不愿去,便由下官独自去,只是到了都察院,下官会把今日所有话原原本本说清。”
公孙明咬紧牙,最终只得拿起官帽,跟着他走出公房。
都察院偏堂内,监察御史童知机看完公文后叹了口气。
李善德站在案前,公孙明站在侧边。
二人都没有坐。
童知机抬眼道:“李署丞,你先说。”
李善德将经过讲得极为清楚。
童知机听完后,又问公孙明。
“他说的可有不实?”
公孙明拱手道:“下官承认,签字前没有明确说明责办二字,但此事本就属于工程协调署职责,李署丞不能借此推脱。”
“他是否在签字前知晓真实内容?”
“这个……”
“回答我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