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秦掌柜,昨夜歇得可好?”
李世民起身拱手。
“托曹佐的福睡得踏实,某盯着那些货,满脑子都在想若真能按曹佐说的价钱卖出,秦家商号往后便要改门楣了。”
马曹佐听得舒坦,随手打开木匣。
里头摆着几份文书。
高昌验货单,龟兹货市结算凭照,安西商路司回执。
每张纸都盖着大印,俨然是套完整手续。
李世民拿起文书翻了几页,故意咽了口唾沫。
“曹佐果有通天手段。”
马曹佐摆摆手。
“做生意靠的是门路,秦掌柜既有西域货源,咱们合起来钱自然往兜里钻。”
“今日还去仓房?”
“今日不只看货。”
马曹佐笑意很深。
“秦掌柜既然想做长久生意,总得再接些别的买卖。”
李世民脸上露出犹豫。
“某只跑货......”
马曹佐拍了拍他肩头。
“放心,绝不会让秦掌柜吃亏。”
马车出了客栈绕过城中主街停在城西片旧坊外。
此处墙院很高,门外挂着家牙行的招牌,院内堆着皮货。
可李世民刚下车便闻到股苦涩药味。
马曹佐领着他穿过前院。
“秦掌柜,今日看见的事出了门便得烂在肚里。”
李世民挤出笑。
“某已收了曹佐的文书,还能往哪走?”
门被推开,院内墙根下坐着几十人。
妇人抱着孩子,老人缩着肩,几个半大孩子靠在木栏旁。
李世民眼神阴冷起来。
马曹佐平静道。
“这些人都是造了灾的逃户或无主流民,朝廷近年来重视赈灾安置,准许地方把无依之人送去大城做工。”
李世民看向他。
“这同秦某有何关系?”
马曹佐示意伙计递来册子。
册子上头记着姓名、年岁还有数目。
某妇,姿容上等,送长安平康坊。
某妇,姿容普通,送长安某牙行。
某童,六岁,送长安某行作学徒。
某老,尚能负重,送潞州矿场。
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