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我仓山躬的舰队里当个小队长,管三条船六十个人。
拂晓时他跟着舰队从严岛开出来,准备跟唐军决一死战,他对这一仗很有信心,三百多条船,熟悉水文占尽地利,对手据说只有三十几条大船,虽大但数量少,怎么打都不会输。
他甚至头天晚上跟手下吹牛:“等明天干翻唐船,我抢一面唐军大旗回去,挂在家里正堂!”手下们都笑了。
然后天亮了,炮响了。
源次郎这辈子都没听过那种声音,一种连绵不绝的沉闷雷声,然后他就看见火攻船被轰碎,那些装满干草油坛子的小船,被一种他看不见的东西隔着几百步远打中,打头的那条船一下就断成两截,他不知道那是炮弹,只知道唐军的船上有个东西能在很远的地方,把他的船打得粉碎。
然后安宅船也开始沉了,苏我仓山躬的旗舰炸了,他看见火焰从旗舰中间往外喷,木板碎片飞上了天。
旗舰沉了,主将死了,源次郎的三条船在舰队边缘,离唐军炮舰远,没被直接打中,源次郎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,跑。
他是第一个掉头的,三条船转了个弯,往东南方向全速逃,跑了半个时辰,回头看,身后海面只剩一片浓烟火光,他的手一直在抖,连唐军的船都没摸着。
他现在只想活着回松浦,骑马在山路上跑了一天一夜,换了两匹马,终于在第二天傍晚回到松浦氏的领地。
他走进自家正堂,看着墙上那块空地,那本是准备挂缴获唐军旗帜的地方,他一个人站了很久,慢慢坐下。
他爹走进来,看见他一身狼狈,问:“输了?”
源次郎点头。
“回来了多少人?”
“我船上的人都回来了,六十个,一个没少。”
源次郎又说了一句:“但舰队......完了,全完了。”
他爹沉默了。
源次郎看着地面,声音很低:“父亲,唐军的那个东西会打雷......我们打不过的。”
他爹走过来,在他肩上拍了一下:“打不过就不打,松浦氏活了四百年,靠的是审时度势。”
源次郎抬头看他爹。
“唐军来了就投降,投降不丢人,死了才丢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