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博士此言差矣!”
一个名叫陈子昂的年轻学子,站了出来。
他虽然年轻,但言辞锋芒毕露。
“我大唐今日之强盛,远迈两汉,也早已非《春秋》之时可比。”
“陛下乃天可汗,威加四海,万邦来朝,我大唐正当以包容四海之胸襟,纳天下之英才,方能开创万世不拔之基业!”
“昔日孝文帝行汉化之策,方有北魏之盛,今日我大唐反其道而行之,以我华夏之文明,去教化天下万族,使其皆慕我衣冠,习我礼仪,有何不可?”
“至于血脉之说,更是无稽之谈,试问,上溯千年,谁敢言自家血脉之纯粹?”
“圣人云,‘有教无类’,看的不是出身,而是德行。
豫王殿下此论,正是此意。
只要心向大唐,心向文明,便是同胞,有何不妥?”
这场发生在太学的辩论,只是一个缩影。
整个长安城,凡是识字之人,几乎都在讨论这个话题。
一场新的“华夷之辨”,在贞观九年的春天,悄然拉开了序幕。
这场大辩论,比李越预想的还要来得猛烈。
《大唐日报》的报社,在短短数日之内,收到了来自全国各地的投稿,足有上千篇。
有支持的,有反对的,有引经据典的,有破口大骂的。
马周看着堆积如山的稿件,一个头两个大。
他抱着一摞雪片般的信纸,找到了正在豫王府里悠闲喝茶的李越。
“殿下,您看这……如何是好?”
“好多文章,言辞激烈,学生担心,若是都刊登出去,会引起更大的风波。”
李越放下茶杯,随手拿起几篇稿子翻了翻。
一篇是孔颖达的学生写的,通篇都是之乎者也,核心意思就一个:祖宗之法不可变。
另一篇是一个自称“陇西布衣”的人写的,文笔朴实,但观点犀利,认为接纳“夷狄”的关键,在于朝廷能否真正做到一视同仁,而非叶公好龙。
“都登。”
李越淡淡地说道。
“啊?”马周愣住了,“全都登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