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儿子和两个女子,便都赶了过来。
三子身后还跟着柳氏,却没敢进来。
裴敬之按捺下心中的汹涌波涛,掩盖住眼底的绝望与悲凉,尽可能用最平和的声音和姿态,道:“你们来了?”
“为父已写下一份和离书,你们,一会儿去交于你们……你们娘亲。”
“我和她,从此,再无纠葛。”
这话裴敬之平静说出,本为了却一切,可没想到话刚落地,三个儿女就不干了。
“爹,你好狠的心啊,娘只是犯了点错而已,你怎么就能一直揪着不放?现在还要和他和离,你知不知道,她都这般年纪了,你若和她和离,她得受多少非议?”
“爹,娘已经听我们的话,将那十八人遣散了,谁还没有个过往?你不能因为娘的一些过往,就一棍子打死娘啊!”
“爹,圣人都说了,知错能改,善莫大焉,娘会改的,你怎么能和娘和离?”
……
裴敬之看着这三个儿女,心中波涛再起。
这些年,真是疏于对他们的管教了啊,将他们全部交给柳氏管教,没想到也是如此的不通情理。
更不明白他的苦心。
以他眼下的处境,要么投靠任天野,为任天野所用,要么就得死。
他食君之禄,如何能背弃大虞?
他宁愿一死。
只有他一死,他的这三个儿女才有可能保全。
只有他一死,并且留下这封和离书,他的这三个儿女,才有可能不会在失去了父亲后,又失去母亲。
他都如此做了,他的三个儿女,却还是看不明白,还是不分青红皂白的站在柳氏那边,对他各种指责。
裴敬之目光扫过三个儿女的面容,突然间就忍不住的有些喉间发紧,只是,半声都叹不出。
事已至此,他连悲凄都不能露于人前。
只是目光定定的望着门外已静的庭院,坐于案牍之后,准备迎接那灭顶之灾!
“好了……”
半晌,裴敬之才道:“拿着和离书,你们出去吧,交给柳氏。”
“然后,离开裴府。”
三个儿女劝了半天,裴敬之似丝毫没有悔改之意不说,居然还如此决绝,瞬间就让三个儿女怒了起来。
“没想到你是这样的爹,我以前真是看错你了,还以为你是真的爱娘,没想到你和其他人没什么区别!”
“爹,你如此行径,以后就别怪我们从今往后再也不认你了,以后,我们只有娘,没有爹!”
“对,咱们不认他了,娘不过是犯了天下女子都会犯的错误而已,又不是不会改正,他非抓着不放,如此的父亲,不认也罢!”
……
三人嘟嘟囔囔了片刻,一个个拂袖离去,拉着门外的柳氏,一起往外而去。
书房内终于安静了下来。
静的有些可怕。
裴敬之的心,却平静了下来,他穿上了整齐的朝服,将玉带束得端正,一步步走到书架前,指尖缓缓拂过,眸子越来越静。
满门已安,旧部已散,再无牵挂,唯有一死,以全名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