震惊、恐惧和悲痛淹没了一个又一个家庭。
朝夕相处的亲人,竟在不知不觉中成了「拜祟人」!
邻里间猜忌的目光开始游移,不知身边是否还藏着未被发现的「祸患」。
而靠近城墙附近,那些被江晏下令关押的拜祟人,则遭遇了更为直接和彻底的毁灭。
他们离城墙太近了!
在持续而强大的鼓声冲刷下,原本数量众多的拜祟人,几乎在一瞬间被清理一空。
看守的士兵看着满地的屍体和仅存的几个虽然没死、但也自光呆滞、如同行屍走肉般的幸存者,无不感到胆寒。
这并非刀剑的杀戮,却诡异的骇人。
鼓声依旧,魔潮连绵不绝。
尽管守城士卒及擂鼓的武者们均有武道修为在身,耐力远超常人,但连续高强度作战数个时辰,精神紧绷、气血消耗、肌肉酸胀的痛苦依旧难以避免。
士卒们的动作渐渐迟滞,呼喊声中也透出沙哑。
北城楼之上,段永平如山岳矗立。
他目光扫过城墙各处,将将士的状态尽收眼底。
他看到有士卒脚下一滑险些摔倒,被同伴眼疾手快拉住。
看到擂鼓的武馆弟子双臂颤抖,几乎握不住鼓槌,被替换下来时立刻瘫软在地。
看到操控床弩的士兵因长时间转动绞盘,手臂开始痉挛。
「魔潮如海,非一时可退。」段永平厚重的声音响起。
「传令,分批次撤下休整,每批次轮替时间,半个时辰!」
「休整者,务必饮水进食,抓紧恢复!」
「热食热水充足供应,随时送抵各段城墙!若有延误、克扣,斩!」
在城内,空旷的中央大街上,一个略显清瘦,但眼神沉稳干练的中年人正在指挥着数千壮丁。
正在将熬煮好的肉粥、烙好的大饼分装进木桶和竹筐中。
安排着驴车送往各段城墙边。
他便是副城守崔安,出身贫寒,幼时在一户姓许的大户人家当书童,一步步走到如今位置。
在他手握副城守的大权之後,许家,便全家「自杀」了。
且死状极其凄惨。
特别是那个许少爷,据说是割下了自己的胯下子孙根,塞进自己嘴里,活生生将自己给噎死的。
所有人都知道这「自杀」之事是怎麽回事,但都不敢说。
就连最刚直的监察司总旗,都不曾对这个城守府亲自定性为自杀的案子起过丝毫怀疑的心思。
这崔安,虽睚眦必报,但能在世家林立的清江城内,当上副城守,其本身的能力毋庸置疑。
此刻的崔安,亲自带着几名城守府的吏员穿梭在各个装车点,一边厉声催促,一边不时帮忙擡起沉重的粥桶,口中高喊:「快!手脚再快些!守城的兄弟们等这一口热乎的救命呢!」
他的身影出现在哪里,哪里的效率似乎就提升一截。
他那带着书卷气的声音,以及那身沾了些许污渍的副城守官袍,给了惶惶不安的壮丁们一种奇异的安定感。
一些原本缩手缩脚、畏惧城墙上喊杀声的壮丁,看到连副城守大人都在亲力亲为擡桶,也咬咬牙,在城卫军士卒的带领下,向城墙各个休整点运送补给。